語言的演化

三月 24, 2008

前一陣子提到的 blog (The Dawn of Babel) 有一篇新文章, 總結了作者對於剛剛落幕的語言演化會議 Evolang 2008 的感想. 這篇文章寫的很淺顯, 稍微有語言學知識的人應該讀一讀. 有很多有趣的地方.

作者最重要的結論就是從演化的觀點來說, Chomsky/Pinker 的語言學理論幾乎可以確定是錯的 (雖然我沒有看懂作者的邏輯). 我讀到這裡簡直是快要瘋掉了. 搞什麼, 他們還在討論 Chomsky 的語言學? 我的老天. 難怪這們學問沒有進步. Chomsky 語言學之於語言, 就像是超絃理論之於物理, 都是 not even wrong 的學問.

有關語言的演化, 最有趣的研究方向我覺得是研究鳥類是如何學唱歌的. 我很驚訝這個 evolang 會議居然沒有邀請一些鳥類神經科學家參與. 例如說研究蜂鳥的 Erich Jarvis. 這證明了語言學家真的是太保守了.

搜尋關鍵字

三月 24, 2008

公佈最近大家是用什麼搜尋關鍵字找到我的 blog 的.

* 最精彩的是 “德雷沙修女腦解剖”. WTF??? 這是我見過最奇怪的搜尋了. 怪胎真多.

* 有很多很多人在查詢 Obama “A more perfect union” 的中文翻譯. 這是我的 blog 有史以來最受歡迎的 search keyword. 我滿驚訝 Obama 引起了這麼多台灣人的注意. 抱歉我讓你們失望了, 沒寫什麼有深度的評論. Wikipedia 有提供跟這個演說相關的資料, 可以參考一下.

* “馬蓋先 帥 英文” - 可見很多人跟我一樣, 以為馬蓋仙真的有口頭禪. 很可惜 “帥” 是台視發明的. 我還真希望馬蓋仙有口頭禪哩.

* “看過父母做愛” - 哈哈哈…. 不知道友沒有專門討論這個主題的討論版

* “摩門教 種族歧視” - 我也是這個月才知道摩門教有種族歧視的問題.

* “精神分析學派有科學根據嗎” - 沒有. 我好感動喔, 真的是有人想知道答案. 我的 blog 終於有一點社會的貢獻了…

* “後現代主義 全民大悶鍋” - 外文系大學生寫期末報告?

* “keylogger 對付女友” - 嘖嘖….我不建議你做這種事, 是違法的.

我最喜歡的宗教音樂

三月 22, 2008

是 Matisyahu 的猶太雷鬼樂….結合雷鬼, 猶太音樂, 搖滾樂, 與 rap. 超酷的…

豬頭皮有沒有做過雷鬼樂? 他也許可以嘗試一下這種風格…

我支持 Obama (2)

三月 20, 2008

這是一篇好文章, 討論 Obama 前幾天發表的演說 A More Perfect Union.

我本來對美國的政治很失望, 不過 Obama 讓我另眼相看. 我覺得台灣政治有一個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兩大黨都沒有下一代的政治人物. 馬跟謝都是上一代的人, 我擔心的我們看不出下一代的政治人物應該是個什麼樣子. 答案: Obama 是很好的榜樣.

下一代的政治領袖最重要工作之一, 是化解族群的分化. 我希望他回答有關族群的問題時, 態度類似 Obama 的 A More Perfect Union. Daily Show “報導” 這個演說時, 說: “昨天晚上, 一個重要的政治人物, 在討論總族問題的時候, 把我們都當成年人.” 這真的是一針見血的評論.

A More Perfect Union 的全文在此.

Wikipedia 有提供很詳細的資料, 解釋這個演說的重要性.

澳洲笑話

三月 20, 2008

移民局官員: 你有沒有犯罪紀錄?
回答: 現在去澳洲還需要犯罪紀錄喔?

我的指導教授

三月 20, 2008

我年輕的時候很喜歡讀物理學家 Richard Feynman 的回憶錄. 我記得其中一本的前言, 他的編輯說, 我們之所以想要出這本書, 是因為 Richard 實在是有太多有趣的小故事了, 與其私下流傳, 不如寫下來讓大家都讀.

我的研究所指導教授 Mike (假名, 以免有人以後發現我在開他的玩笑) 也是這種人. 我讀研究所的前幾年, 每次同學聚會, 不論討論什麼,主題, 好像最後都變成專門講 Mike 小故事的 party. 因為他實在是有太多令人驚訝的故事, 我們同樣的故事講了好幾遍, 還是講不膩. 我這個 blog 以前也寫了一些. 現在繼續紀錄 Mike 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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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e 曾經用核磁共振儀 (MRI) 掃描企鵝. 他們花了好大的力氣, 才把一隻大企鵝塞到掃描器裡. 想不到企鵝只要一緊張, 就會吸一大口氣, 把肚子漲大起來. 於是牠就被卡在掃描器裡, 怎麼都弄不出來. 這群科學家只好坐在那邊等, 過了好幾小時, 企鵝終於吐了一口氣, 肚子消了. 他們立刻衝向企鵝, 想把牠拉出來. 企鵝一看有人衝過來, 馬上開始緊張, 又吸了一大口氣, 又卡在掃描器裡. 這個過程一直重複了好幾遍, 他們才終於把企鵝弄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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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e 聽演講或是開會, 只要一失去耐心, 就會撕一小片紙片, 開始折小動物. 折完後他會很小心的把摺紙放在桌角, 不帶走. 所以我們要是上課看到桌子上有一個小的紙動物, 就知道 Mike 今天曾經坐在哪裡. 這個習慣不知道是不是從 Blade Runner 裡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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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e 最大的問題, 就是他太聰明, 而且他假設所有的人都跟他一樣聰明, 所以無法了解學生跟不上他. 有一次大家在吃晚餐, 實驗室的另一個同學跟別人說: 你不知道 Mike 從來不瞭解我們不是看一遍就學得會. 有一次他教我用一個軟體, 他只示範一次, 就以為我學會了. 其實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我一聽到馬上幫她加油添醋. 我說: 我第一次做動物手術, 第一次拿手術刀, 手還在發抖. Mike 進來看一眼, 說, “你就在這裡開一刀, 那裡開一刀, 把那個東西拉起來, 往外翻, 然後就可以止血, 接下來拿起電鑽開始鑽… 我要去開個會, 三個小時候回來再來檢查你的進度”. 我還來不急把面罩脫下來叫他不要走, 他就消失了. 我完全不知道他說的 “那裡” 是哪裡, “東西” 是那個東西. 我慌張了一陣子後終於找到一個隔壁實驗室的學姐來幫我忙, 才沒有完全搞砸.

想不到我在講這個故事的時候, Mike 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過來聽我們聊天. 他說: “那我得講起我第一次動手術的故事. 當時我的指導教授是 [某個有名的解剖學家], 我第一次看他動手術, 我就知道他做得不好, 我很清楚我會做得比他好得多. 當時我不斷的希望他趕快離開手術房, 讓我可以接手…”

原來他是怕我嫌他在手術房礙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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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e 除了是科學家以外, 也是很好的爵士吉他手. 有一次我聽到他在放 Kurt Rosenwinkel 的一首曲子. 我馬上說: “喔, 這是好曲子, 他中間有一段很精彩的 solo”. Mike 馬上龍心大悅. 他說: “你也喜歡這一首? 你有沒有注意到 Rosenwinkel 彈得那個 [非常複雜得爵士和弦]? 我非常喜歡那一段.” 我當然不是知道他在講什麼, 請他把這一段精彩無比的段落放給我聽. 於是他 rewind, 開始放. 他只放了兩秒鐘, 就說: “這裡這裡! 聽到了沒?” 那是一首長達 8 分鐘的演奏曲, 他覺得最精彩的部份居然是 intro 的第三個音符. 對我而言, 音樂還沒開始. 那首曲子我聽了十多遍, 從來就沒注意到第三個音符有什麼特別的. Mike 馬上拿起實驗室的吉他, 開始分析這是多麼美妙的和弦. 他示範了 30 分鐘, 我完全聽不懂那些高深的樂理.

這對我的自信心影響太大了. 我以前還覺得自己有不錯的音樂品味. 自從那一次以後, 我終於了解我是根本聽不懂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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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 Mike 在實驗室裡, 突然拿起吉他, 開始彈 King Crimson 的 21-century schizoid man…

還有一次他坐在實驗室裡, 一聲不響, 好像很為難一樣. 我問他怎麼了. 他說: “這個網站要我選出我最喜歡的音樂家. 我沒有辦法決定是 Bach 還是 Miles Davis. 我想選 Miles Davis, 不過問卷沒有註明哪一個年份的 Miles Davis. 我不想選我不喜歡的 Miles Davis.” 我因為還有事, 沒有特別注意. 過了 20 分鐘, 他突然轉過來跟我說: “我決定選 Bach. 我不能選 Miles Davis, 除非他註明是哪一個年的 Miles Davis”

Mike 錄了一些自己的曲子, 放在網路上讓大家分享. 可是他發現來 download 的人, IP 居然大部分是來中國. 有人說: 你退休以後也許可以去中國發展. 有這麼多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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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有一些違禁品, 不方便透過正式的管道處理. Mike 決定把他們帶回家. 不過需要一個東西裝, 不能太引人注意. 我看到實驗室角落有一個裝硬碟的盒子, 說: “這盒子不錯, 你可以拿去用.” Mike 說: “20MB 的 IBM 硬碟?? 這個年頭拿著 20MB 的硬碟, 那還不引人注意?? 要是給警看到, 保證把我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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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實驗室正好用完了麻醉藥, 過來問我們有沒有. Mike 說: 抱歉, 我們也沒有. 不過我這個櫃子裡偷偷藏了一些給馬用的麻醉劑, 你想不想拿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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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e 曾經有一個研究生, 是歐洲來的有錢人. 他開了一台非常拉風的敞篷跑車. 有一次他們兩個人一起開車在高速公路上. 前面有一台很大的公車, 歐洲人沒有耐心, 馬上踩油門加速想要超車, 結果兩台警車立刻出現, 要他們停下來檢查. 原來那一台 “公車” 是監獄的囚車. 他們看到一台敞篷跑車突然加速, 以為有人要劫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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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ke 有一次開車被洛杉磯警察攔下來, 可是他的車箱裡裝的是兩個人腦!! 我不知道這個故事後來怎麼了, 好像是警察要看他的駕照, 結果駕照正好又過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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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研究所二年級的時候, Mike 有時做研究, 要我跟另一個學生晚上很晚的時候跟他到醫院見面. 結束的時候, 他都會在電腦終端機前面做一些事. 我決定問他在幹什麼. 他說: “我正在消除我們來用過儀器的紀錄”. 原來我們是偷偷地用醫院的設備.

虛擬實境的應用

三月 20, 2008

我的天才點子. 虛擬實境 VR 雖然談了很久, 卻沒有真正有用的產品. 我想到一個:

自助理頭髮機. 電腦模擬出影像, 讓你覺得你是站在別人的後面, 剪他的頭髮. 其實那個人是你自己.

我跟同學談起 Carl Sagan 的書. 他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 Carl Sagan 有沒有提起大麻?

這滿好笑的. Carl Sagan 的文化貢獻, 除了天文學外與大眾教育外, 原來他寫的嗑藥文學也有一定的知名度. 1969 年 Carl Sagan 以 Mr. X 的筆名發表了他吸食大麻的經驗. 一直等到他死後, 才有人公開 Mr. X 的真實身份. 原文在此.

駐校流浪漢

三月 18, 2008

美國校園都有一些奇怪的流浪漢. 幾年前敝校的住校流浪漢是 Al. 他常常在校園裡出沒. 我不知道 Al 的故事, 不過他毫無疑問曾經是很有教養的人. 儘管他無家可歸, 還是努力保持著一定的整潔, 講話很有禮貌, 校警很少刻意驅逐他. 他長得有點像 “春風化雨” 裡的羅賓威廉.

Al 喜歡數學. 我之所以認識他, 因為有一天我穿著 Mathematica 的 t-shirt. Al 把我攔下來, 問我 t-shirt 上的曲線是什麼意義. 我說只是好看而已, 沒有數學的意義. 以後他碰到我, 都會出一些數學問題給我解. 很不幸的他講話不清楚, 我通常聽不懂他在講什麼. 我只知道他出的問題都跟正多面體有關. 有時他會問我猷拉公式跟正多面體的關係.

有一天 Al 告訴我他剛剛把數學圖書館的書從新歸架, 因為我們的圖書館裡員不懂怎麼歸類數學的書.

有一天我決定請 Al 吃晚餐. 我把他帶到餐廳裡, 說他想點什麼就點麼. 餐廳的老闆看到 Al, 居然很不屑的看著他, 然後轉頭問我: 你是真的要出錢請他的喔? 這令我非常不滿. 我們邊吃邊聊天. Al 從他破爛的包包裡拿出一條麵包, 說要請我吃. 我很擔心那是爬過老鼠或是他從垃圾堆裡檢出來的麵包, 只好說: 我不餓. Al 馬上露出非常受傷害的表情. 我只好假裝樂意的吞下一整條麵包. 好在後來沒有生病.

也許你在猜想這故事有什麼感人的結局. 結果是 Al 第二天就完全不記得我是誰. 我的好朋友 david 也請過他吃飯, 結果 Al 也不記得 David.

故事的教訓: 人際關係是很麻煩的事. 你永遠無法預計別人的感受.

離開美國…

三月 18, 2008

我接下來應該會 post 一些回憶美國生活的事, 因為我正準備離開美國. 自從我拿到博士學位後, 就一直提醒我自己, 下一個研究工作, 千萬要找一個熱門的實驗室, 做一些主流的研究. 千萬不要跟博士班一樣, 找科學怪人作指導教授, 研究沒有人研究的東西.

不過人的個性總是變不了的. 我又犯老毛病了. 我總是選擇冷門的科目. 我目前正計畫到澳洲研究一種小猴子. 也許有一天我會後悔我今天的決定, 不過今天我覺得終於有機會研究一些跟演化有關的主題, 應該是很值得.

我先想描寫一下我的朋友 John. John 是個眾所皆知的大怪人, 他講話有一種奇怪的語調, 好像是精神不集中, 不認識他的人有些誤認他是海邊的流浪漢. 他平常講話很慢很溫和, 不過要是談起政治, 會突然漲紅臉, 變得非常激動, 讓身邊的人不知所錯.

美國大學通常是清一色的左派. John 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就是他來自非常保守的家庭, 全家都是虔誠的教徒. 而且他是支持共和黨的. 這一點讓別人常常在他背後嘲笑他, 說他是沒有文明的鄉下人. 不過我發現, John 為善不欲人知, 他偷偷地每個月都把研究生微薄的薪水捐出一部份出來, 贊助兩個非洲的兒童. 每個月有兩個非洲小孩靠著他的善心過日子. 他的父母每個月贊助 15 個非洲的兒童.

我的左派同學每天都在講社會正義, 不過我從來沒聽過像 John 如此慷慨, 用真正的行動來實踐社會正義的人. John 是比我好得多的人, 我沒有資格批評他的宗教信仰與政治立場.

繼續抱怨…

三月 17, 2008

前一篇提到好的店, 應該盡量不讓人窘迫. 這我就不得不講起美國文化一些我一直無法適應的地方了.

1. 在南加州, 不管是什麼店, 收銀員都要假裝是你的好朋友. 例如說去超級市場買菜, 收銀員不是像台灣說 “您好”, 而是說 “您好嗎?” (How are you?) 只差一個字, 就讓我窘迫了好多年. 標準答案是說: I am fine. How are you? 這一句話我說不出口, 因為這等於是逼者我說謊. 原因是:

a. 我心情通常不好. 我不想為了討好他說我很好.
b. 他也知道大部分的人不可能心情好. 他也知道我是裝的, 我說好, 那是在汙辱他.
c. 他是被逼著問我的. 他才不想知道我心情好不好.
d. 我自己都照顧不了, 怎麼想知道他好不好?
e. 他做這麼卑微的工作, 領一點點薪水, 當然心情不好. 我問他好不好, 等於是逼著他說謊.

我因此一直拒絕回答 “I am fine. How are you?” 不過又不能太沒有禮貌. 我最後決定一律回答 “I am fine. Thank you.” 不失禮, 但又不主動問好.

想不到這個策略有個很大的問題, 那就是它反而強調了這個禮俗有多麼的虛偽. 我沒有問收銀員好不好, 不過大部份的人會自動回答 “I am fine!!”. 也就是他們根本沒有聽我的回答. 這令我更加沮喪. 也許是我不守規矩的報應.

2. 美國很多店都要收小費. 服務員收 15% 到 20% 的小費, 我覺得不值得, 不過還不算太令人反感. 令人不爽的是美國人有一種奇怪的 “給小費行正義” 的心態. 他們會說當服務員很可憐, 因為他們通常賺不到基本工資, 也就是要是他們沒有收到小費, 薪水就會少到無法維生. 因此給小費在美國人的世界裡, 有一種道德的意義. 給小費太少的人是會被人講話的.

這種制度之令人反胃, 用不著我分析, 電影 Reservoir Dogs 裡 Mr. Pink 的話把它虛偽的地方嘲諷的非常好. 照顧服務員生計的道德責任, 應該是在雇主上, 不應該轉嫁給顧客. 而且這很明顯是幾百年前社會不平等, 上流人士用 “照顧低等人” 來炫耀自己的財富的餘毒, 居然現在還美國社會處處可見, 令人無法理解. 要是我是美國總統, 一定要立法完全禁止給小費.

我一直想要發明一種策略, 有禮貌地拒絕參與這種愚蠢的制度. 例如說也許我可以點比較貴的菜, 然後叫服務生送來比較便宜的東西. 這樣我不附小費, 但不至於沒有給足夠的錢. 當然你可以想像這種把戲都不切實際, 所以我一直都乖乖的付小費. 大家也許可以幫我想個好點子.

有一年我們一群同學慶祝新年, 大家要許願. 那些校園左派自然就很虛假地說什麼 “希望大家都能體驗不同總族的痛苦” 這一類的話. 我說: “希望新的一年, 給小費的制度完全消失” … 哇, 馬上我就被認為是什麼自私的怪人. 真是…

Video clip 來自 Reservoir Dogs:

又是借題發揮. mmdays 的文章, 標題是 “獨立書店的墨香與人味”. 因為觀點跟我個人正好相反, 忍不住唸幾句.

跟美國人相處在一起, 最令人討厭的就是他們每過一陣子就要宣示 “支持獨立[書店, 唱片行, 咖啡店...等等]“. 理由很多, 不過最基本的理由是抱怨連鎖店沒有 “人味” 或是沒有 “特色”. 這真是滿奇怪的觀點. 難道你不覺得這個世界最大的問題之一, 就是我們的社會太有特色, 太有人情味嗎? 我最害怕的就是哪個店有 “墨香”. 這種店我一定列為拒絕往來戶. 我特別支持不強調特殊品味, 不強調特色的店. 好的店應該很好的軟體一樣, 是隱形的. 要完全不強調自己的存在.

照我同學的講法, 他們希望的店, 是店員或老闆跟客人關係良好, 可以閒話家常. 我最受不了這一種. 我跟幫我服務的人, 一定保持完全 “利益交換” 的關係, 絕對不講人情. 原因很簡單, 我是出錢的人, 他們是要拿我錢的人. 我有選擇權, 他們沒有選擇權, 我怎麼可以假設他們想當我的朋友, 想跟我聊天, 想知道我今天過得好不好? 這是一種自大的心態. 我總是假設幫我服務的人, 有自尊到不想跟我交朋友的程度, 我尊重他們的自尊.

另一個幻想, 就是一個好的店, 店員對他的職業有熱誠, 想要跟客人分享他的品味. 首先, 這又是一種自大. 我做過的工作, 多半是為了錢, 下班後我有自己的生活, 我怎麼能期待店員不是這樣? 我希望他們是比我高尚的人, 不代表他們應該配合我的期待. 再來, 書店或是唱片行不是高中社團, 我對店長的品味沒有興趣, 我自己很清楚我想讀什麼, 用不著有人多嘴. 這不是我自大, 而是自然現象. 人的品味差別太多, 很難有交集. 問問你自己, 上一次陌生人推薦給你好書, 你真的喜歡, 是多久以前的事? 很久吧? 我推薦書給我最好的朋友, 他們喜歡的機會都幾乎是零, 更不用說是陌生人了.

店員或是店長推薦書, 我認為是一種不尊重人的行為. 要是我開書店, 除非客人主動要求, 一定嚴禁店員推薦書. 網路上找書評樂評的地方很多, 店員推薦一點意義都沒有. 每次我拿書或是音樂去付帳, 要是老闆說: “喔, 你品味不錯喔, 我推薦你 xxxx 跟 yyyyy”, 我都會非常的窘迫, 因為時機不對, 我後面還有人在排隊, 很難仔細的問他為什麼這麼推薦, 所以只好假裝說 “喔, 我會找來讀讀”. 好的店不應該逼客人說謊.

再來就是期待書店進專門的書, 配合你的品味. 校園裡的左派書店多半是這種格局, 專門把毛澤東像放在門口. 我不需要書店奉承我的品味或是我的意識形態. 書店最好是什麼書都進. 有些書非常專門, 如學術書籍, 那的確是要特別的管道, 由網路訂購即可. 非專業書, 我不喜歡專門書店. 我住的城市有一家專賣科幻跟推理書籍的專賣店. 這兩種類型我都很喜歡, 不過我幾年來可能只走進那家書店兩三次. 原因? 雖然我喜歡科幻跟推理, 我不是只讀這兩種, 很少有理由去專賣店.

最後, 千萬不要賣咖啡. 買了書就該出門, 不要鼓勵客人逗留, 人多就吵. 書店不是 18 世紀巴黎的沙龍. 最好也不要辦什麼演唱會或是吟詩會. 我好幾次去書店買書, 正好有人在表演, 走動很不方便, 我想拿書都被人擋著. 很討厭.

我喜歡美國的連鎖書店, 不喜歡獨立書店, 就是基於以上的理由. 美國的連鎖書店的好處就是書很多, 隨便看, 沒有人會裡你. 不過還沒有達到我的理想, 因為: 1. 職員連收錢開發票都做不好, 效率低, 買書要排隊. 2. 電腦終端機太少, 不方便查資料. 3. 有太多閱讀空間. 閒晃的人太多.

這就令我想起來我最喜歡的唱片行, 洛杉磯的 Amoeba 了. Amoeba 可能是全世界最棒的唱片行, 也可能是全世界最沒有特色的唱片行. 基本上就是一個大倉庫, 完全沒有裝潢, 只有一排一排的唱片. 所有跟賣唱片無關的事都只是點到為止, 雖然有職員推薦, 那是你特別去跟他要才會給你. 結帳更是超級有效率, 簡直跟監獄領牢飯一樣, 完全沒有寒暄, 深得我心.

以上寫出來給想開店的人做參考. 很多人說他們想要人性化的店, 那是騙人的. 大多數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所以才會你開了人性化的店, 結果沒有人來. 原因就是其實沒有人想要人性化的店, 好的店是盡量不讓客人窘迫的店. 對客人做的假設越少, 越好. 有人很嚮往電影 High Fidelity 裡的那家唱片行, 想說要是能偶爾跟 Barry 鬥鬥嘴, 多有趣. 那只是幻想, 在真實的世界裡, 那家唱片行一定被我列為拒絕往來戶.

補充: 我這篇 post 的目的不是鼓吹反社會情節, 而是想要強調一個事實: 有很多獨立書店想要增進人與人的互動, 問題是書店很不適合社交. 要是書店有兩個人在討論某作品, 結果一定是影響到別的客人. 逛書店的時候, 再有沒有比老闆跟某常客大談人生的大道理更令人討厭的的. 社交化的書店只是一種幻想. 小說跟電影有很多書店邂逅的情節, 所以才會引起人對這種社交情境的渴望. 問題是真實世界裡, 這種情境發生的機會太少. 現實是: 書店裡越多互動, 會趕走越多的客人. 愛讀書的人, 互動已經完全網路化, 書店已經不必要提供這個功能了.

我舉一個例子, 舊金山的 City Lights Bookstore, 絕對是我最喜歡的書店之一. City Lights 是 beat generation 的聖地之一, 你也許會想像他充滿的浪慢的嬉皮風情. 其實不然, 大多數的時候 (沒有吟詩晚會的時候) City Lights 跟大企業開的聯鎖書店沒有兩樣, 除了二樓的佈置稍微痞一點外, 整個形象非常的專業, 不知情人的可能會以為自己在 Borders. 服務人員穿得非常正式, 收錢開發票, 不多講一句話. 我第一次去的時候失望得不得了, 我本來還希望到處都是 allen ginsberg 的畫像. 現在才覺得那是有品味的好的書店. 我覺得他很尊敬我, 不炫耀他傳奇性的歷史. 要是連 City Lights 都如此企業化, 一般的 “社區獨立書店” 還有什麼希望?

再舉一例, 我曾經光臨洛杉磯一家很專業的黑膠專賣店. 老闆親切的不得了, 陪我談了很久, 不但放給我聽他最喜歡的黑膠, 還特別給我看他收藏的台灣盜版的黑膠. 大好人一個. 洛杉磯我從來沒見過這麼親切的老闆. 不過我絕對不打算再上門. 因為我不是隨時都有興趣聽他扯, 我擔心下次去的時候不能這麼有禮貌的陪他聊. 他店裡的貨很多隔壁的店都買的到, 我寧可去隔壁可以自由的挑選, 不用擔心要取悅老闆.

有趣的 blog

三月 14, 2008

還沒有時間讀, 不過看起來是滿酷的 blog. Babel’s Dawn (巴別塔的黃昏?? 還算滿有詩意的). 專門討論語言的演化. 作者寫了一系列的文章報導現在正在進行的 Evolang 2008 學術會議. 看起來這們學問還是處與各說各話的階段. 還在吵很基本的問題.

如何當博物館館長?

三月 14, 2008

今天參加學校辦的 “博士生如在學術界以外找工作” 座談會. 我從來就沒有參加過這一類的活動. 這次特別注意, 是因為有兩個主講人是從一個人類學博物館來的. 我從小就喜歡博物館, 一直很想知道怎麼樣才能到博物館工作. 所以結束後我特別找機會問他們這個問題.

答案: 從當志工開始. 就算有博士學位也一樣.

想不到他們給我一大堆講義回家讀. 原來博物館的就業市場大到還有專門的手冊喔. 我不打算真的讀那些東西. 有興趣的人可以跟我聯絡, 我可以把那些講義送給你.

另外就是, 主講人之一是我以前的同學 Wendy. 她現在已經是 IBM 研究單位的主管級人物了. 她說 IBM 的研究單位, 有一個特殊的面試過程, 那就是不論你面試哪一個職位, 都要跟 5 個不同單位的科學家面試, 他們有些是化學家, 有些是物理學家, 有些甚至是人類學家. 例如說有個數學家就問一個語言學家: 我們數學有這個問題…. 不知道你們語言學家有沒有這方面的見解?

這種奇怪的制度, 是要測試你能不能思考完全不同領域的問題. 算是滿有趣的設計.

美國學生作弊

三月 13, 2008

從好友 AR 那邊聽來的新鮮事: 有一個大學生利用在實驗室實習的機會, 在實驗室的電腦裡安裝 key logger (紀錄鍵盤按鍵的軟體), 他因此蒐集到大量教授與研究生的密碼, 打算用來侵入電腦修改他的成績. AR 年輕的時候也有當 hacker 的經驗, 輕鬆的逮到了這個學生.

台灣有一種對美國教育的誤解, 那就是認為他們對於 “誠實” 與 “榮譽” 非常重視. 其實那沒有完全錯, 美國人的確很重視誠實, 理論上對付這種惡劣的學生, 是要讓學生退學, 沒有講價的空間. 不過對於規模較大的大學而言, 處理退學是相當麻煩的手續, 要好幾個月的調查, 要是中間有一點差錯還要吃官司, 我們系的這個教授為了避免麻煩, 最後決定不追究. 這個學生只是當掉了一門課, 完全沒有受到制裁.

我在鹽湖城機場等飛機沒事幹, 去逛書店. 想不到一眼就看到 Carl Sagan 的 The Varieties of Scientific Experience. 這本書值得多談, 不過我實在沒有時間寫 blog, 只好簡單的提一下. 這是一本難得的好書, 給我很大的啟發. 我推薦給所有的人.

本書內容來自天文學家 Carl Sagan 於 1985 年發表於 Gifford Lecture的演講稿. 20 年後他的遺孀 Ann Druyan 終於把講稿整理出版. Gifford Lecture 是 19 世紀末成立的神學講座, 定期邀請知識份子討論 “自然神學” (natural theology). 發表過 Gifford Lecture 的人包括 Henri Bergson, 愛丁頓, 懷海德, 杜威, 波爾, 海森堡, Roger Penrose, Richard Dawkins 等知名的科學家與哲學家.

十九世紀的自然神學, 是希望靠觀察自然的方法瞭解上帝的偉大, 不過結果是科學家發現上帝比起宇宙, 反而太過於渺小. 聖經裡描述的神, 是一個區域性的小神, 連這個太陽系都無法解釋, 更不要說解釋銀河, 或是整個宇宙. “宗教常常把上帝描寫得很龐大, 那也許是為了讓人感到渺小. 不過你只要晚上抬頭看看天上的星星, 就可以有同樣的效果”. Carl Sagan 的中心思想, 是: 宗教情懷的基礎是一種超越個人的謙卑, 科學的體驗在這方面已經超越了宗教. 也就是說, 科學跟宗教其實是相容的, 關鍵在於宗教的情懷要是經由科學來抒發. 那將是一種更豐富, 更高深的神學.

Carl Sagan 把科學稱為是 informed worship (我譯為 “不盲目的敬拜”). 我非常贊成這個說法. 學家多半是無神論者, 不是因為他們沒有宗教情懷, 而是他們找到了更好的宗教. 以這種觀點來看, 把科學稱為一種宗教, 我一點都不反對. 我所見過的科學家, 有許多毫無疑問是最虔誠的人.

不過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如果科學是最神聖的宗教, 它必須屬於所有的人. 它不能只是科學家的神學, 它必須是所有人的神學. 這是 Carl Sagan 生前最在意的課題, 我覺得很不幸的, 自從 Carl Sagan 過世以後, 已經沒有科學家如此熱情地傳達這個訊息了. Ann Druyan 給這本書取了一個很好的 title, 關鍵字在於 “scientific experience”, 科學的經驗. 科學的知識是非常瑣碎, 非常枯燥的, 我不認為科學知識必需是所有人的知識. 只要有心人去研究就可以了. 不過科學的經驗, 必需是所有人的經驗. 也就是說, 科學家必須傳達宇宙的龐大, 地球歷史的長久, 生物系統的精細, 物理定律的美. 這是我得到最大的啟發: 科學家的責任不只是捍衛真理, 而是要傳達科學的經驗. 在這個真理被漠視的年代, 科學家太執著於反擊了. 我希望有更多的人讀這本書, 有更多的科學家開始思考如何超越捍衛真理的角色, 開始思考如何傳達科學精神性的一面.

本書的最後一章討論核戰危機. 當然那是八零年代的事. 核戰危機看來是以經解除了, 不過 Ann Druyan 的註腳提醒著我們, 目前全世界的核子武器數量, 還是足以摧毀地球十次. 我們還是沒有脫離核戰的陰影, 我們只是忘記了而已. 有關世界末日的討論, 其實不但不過時, 反而更有急促性. 全球暖化與石油危機, 都是所有人類的共同問題. Carl Sagan 生前曾經嚐試結合科學界與宗教界的力量, 共同面對核戰危機. 也許這仍然是值得一試的.

相關 video: Carl Sagan 的 Pale Blue Dot.

前一陣子紅的不得了的 youtube video. 好可愛的小女生, 三歲就這麼聰明. 我很驚訝她知道帝國摧毀了麗雅公主的星球. 三歲的小孩居然能夠理解 “行星” 這麼抽象的觀念, 不容易.

後現代基督教

三月 10, 2008

把全世界最糟糕的兩個點子加在一起, 不知道會得到什麼結果. 我本來擔心結果會產生一個黑洞吞食整個宇宙, 不過看來是沒這麼遭, 後現代基督教這個運動想必是已經流行一陣子了, 不但有專書, 還有討論的 blog. 我不敢看. 有勇氣一探的人請回報心得.

Shannon 的箱子

三月 8, 2008

發明資訊理論的 Claude Shannon 有個古怪的嗜好. 請看這裡.

我支持 Obama!

三月 7, 2008

我又不是美國公民, 支持什麼 Obama? 像我這麼犬儒的人很少稱讚人的, 不過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我很喜歡 Obama. 無意讀到這篇文章才想到, 也許原因是我從他身上看到我對未來台灣總統的期待. 民進黨 (國民黨也可以), 趕快學啊. 只要複製出一個 Obama, 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