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蕊記憶體 (美國再見)
五月 10, 2008
明天是我在美國的最後一天. 我的好朋友們送給我這個離別禮物:
Unix 把記體體稱為 core, 指的就是這個玩意. RAM 發明之前 (60 年代) 電腦大多是靠 core memory 儲存資料. 這個巴掌大的東西只能容納不到 1k 的資料. 網路上現在還可以找到電路圖, 教你怎麼讀寫這種古老的科技. 其實要買 core memory 當裝飾品並不太難. ebay 每過一陣子就會有人出售. 不便宜就是了.
騙局博物館
四月 30, 2008
Museum of Hoaxes 其實不是真的博物館, 而是一個專門介紹騙局, 惡作劇, 與奇怪科學實驗的網站.
“館長” Alex 可能是我最羨慕的人之一了. 他本來是歷史系的博士生, 論文主題非常奇怪, 是研究騙局的歷史. 他為了寫論文, 蒐集了幾百年內各種奇怪的騙局. 他把他蒐集來的這些小故事放在網路上跟別人分享, 一開始只是很簡單的一個列表, 不過後來越搞越大, 變成了一個規模龐大的資料庫. 後來他索性不寫論文, 專心經營他的網站. 十年後的 Alex 現在完全靠寫書跟寫 blog 維生. 他的工作就是到圖書館或是博物館查剪報, 調查各種稀奇古怪的鄉野傳奇.
我之所以會認識 Museum of Hoaxes 的館長, 是因為有一天我到系上小姐辦公室處理一份文件, 我注意到她桌上放了一本討論各種奇怪科學實驗的書, 書名叫做 Elephants on Acid (吸毒的大象). 我對這種事特別有興趣, 我就問她怎麼在看這種書. 她說: 那是因為作者是我丈夫!
Road trip 補遺
四月 20, 2008
我跟 David 的大峽谷 road trip 還有一件事值得提. 在大峽谷過夜是相當昂貴的. 為了省錢, 我們晚上住在一個叫 Flagstaff 的小城市, 離大峽谷大約是一小時的車程.
David 的旅遊書講到 Flagstaff 市郊有一個天文台, 晚上可以去看星象. 我們後來因為晚上太累而作罷, 不過天文台的名字叫 Lowell Observatory, 我一直覺得這個字很熟, 好像在哪裡讀到過.
今天一查才知道, 原來創立 Lowell Observatory 的天文學家 Percival Lowell, 就是當年宣稱火星上有運河的人啊! 火星上的運河, 可以說是科學家因為想像力太過旺盛, 而得到錯誤結論的最好的例子. 這種錯誤一直到現在還有人學不到教訓. 例如 Richard Hoagland 現在還相信火星上有人臉.
Lowell 天文台對科學最大的貢獻, 就是冥王星是在 Lowell Observatory 發現的.
有關天文學家我有一個小故事. 我研究所的時候寫了一篇期末報告, 討論西洋棋手是如何思考棋盤的. 有一天有一個人寫 email 給我, 他求我把我討論的論文影印一份寄給他. 這實在是太奇怪的請求了, 我就問他是怎麼回事. 他說他正在寫一本跟人工智慧有關的書, 需要參考一些論文, 不過他的正職是天文學家, 他正在南美洲某個高山上的天文台工作, 兩三個月之內都沒有機會上圖書館, 所以請我幫個忙.
我說: 我又不是你的研究助理, 我們要交換條件才行. 我可以寄論文給你, 不過你得寄一些天文照片給我才行. 結果我乖乖的花了不少郵費, 把一疊論文寄到什麼鳥不生蛋的地方. 我卻從來沒收到他說要寄給我的照片.
一兩年後他的書出版了, 我還在雜誌上讀到他的訪問哩. 結果他也沒寄書來給我致謝.
邪惡的加法
四月 16, 2008
紀錄片 Expelled! 的主題之一, 就是控告科學界不允許神創論有發言的機會. 任何有常識的人都馬上可以看出來這是多麼愚蠢的立場. 科學界也不允許算命, 星象… 等等錯誤的理論有發言的機會. 錯誤的理論是不值得一提的.
不過有些受過高等人文教育的人, 居然也會使用同樣的邏輯. 我的朋友論文口試, 因為他有許多人文學系的朋友, 當天有一小群非科學家來捧場.
結束之後, 我們一群人在外面聊天. 其中有一個人說: “我雖然不懂統計, 不過我不能贊同他計算平均數 (average). 人都是不一樣的, 有各種差異, 怎麼可以平均在一起!” 另外一個人馬上說: “沒錯沒錯, 這個世界上的事, 通常是毫無共識的, 不過科學家就是用計算平均的方法, 來消滅小數人的意見.” 他們兩個接下來想要教我們如何做科學.
當場的科學家試圖教育他們, 跟他們解釋這些統計量的意義, 不過他們不想聽. 他們堅持 “加法” 是邪惡的. 請注意, 這兩個人不是無知的大學生. 他們其中一個已經是大學教授, 另一個也快要成為教授了. 恐怖吧. 他們可能比神創論者還糟糕. 神創論者不相信演化論, 這兩個有博士頭銜的人不相信加法.
高等社會科學教育, 應該是給學生足夠的工具, 讓他們能用量化的方法, 正確的描述社會現象. 但我常常看到的是他們反而在鼓勵一種偏執狂 (paranoia).
有關無神論
四月 13, 2008
電腦正在備份, 趁機繼續發表我對美國文化的膚淺見解.
之前提到紀錄片Expelled 論證演化論是猶太人大屠殺的理論依據. 那當然是很愚蠢的, 美國以外可能沒有國家聽得到如此白痴的說法. 不過美國的基督徒真的相信這一類的事. 我參觀過南加州的神創論博物館, 它就有很大量的展示, 把世界所有的問題都推給演化論與無神論. 基督徒發給路人的傳單也常常看得到這一類的文宣.
我同學 David 說這多多少少是冷戰的遺跡. 美國人在冷戰時因為要跟 “邪惡” 的共產主義做區分, 特別強調美國人是有信仰的, 不像共產黨是無神論. 美國的立國精神其實是非常世俗化的, 不過因為經過了冷戰的影響, 有些人開始改寫歷史, 開始強調美國是以基督教精神立國的國家. 上個禮拜美國議員 Monique Davis 在一個討論政教分離的場合, 痛罵無神論者. 她說: “這裡是美國, 是林肯創立的國家, 是信上帝的國家”. 言下之意就是她相信林肯是虔誠的教徒. 其實這是錯的. 網路上有很多文章蒐集了美國開國元老反宗教的文章.
美國錢幣上面的 In God We Trust, 有些人以為那是美國的立國標語. 其實 In God We Trust 是 1956 年才出現在鈔票上的. 美國原來的 motto 是拉丁文 E Pluribus Unum (From many, one). 是完全世俗化的精神. 我認為是比 In God We Trust 要更有智慧的話.
台灣有些人相信美國的強盛, 是因為他們的基督教傳統, 所以推論說台灣也應該要推行基督教 (這些白痴有些是在大學校園裡. 我想到就開始出冷汗). 那是大錯特錯的. 亞洲國家傳統的世俗主義, 我覺得比美國先進的太多了.
David 問我: “台灣本來也是反共的國家, 難道你們沒有強調宗教, 用來跟中共的無神論區分嗎?” 我說: “好像沒有. 我們的政府到是有強調我們繼承了孔夫子的教訓.”
不過正因為冷戰的理由, “atheist” 這個字在美國社會有負面意義. 有些人建議留學生要是沒有宗教信仰, 不要說自己是 atheist. 我本來不信邪, 不過我發現那是真的. 就算是在大學校園, 你要是說你是 atheist, 的確是會讓人覺得不愉快. 很多人建議你用 agnostic 這個字.
我也認為留學生在社交場合可以用 agnostic 這個字來滿足美國人奇怪的文化. 不過有些人相信 agnosticism 跟 atheism 在知識論上有基本的差別. That is bullshit.
有人說, “無神論” 指的是 “確定上帝不存在”, “不可知論” 指的是 “不確定上帝存在”. 因為我們沒有辦法完全證明上帝不存在, 所以我們只能說自己是 agnostic. 以上論證, 只要把 “上帝” 改成 “聖誕老公公” 就破功. 我們常常說 “聖誕老公公不存在”, 那是因為沒有聖誕老公公存在的 evidence, 不是有人嚴格的證明了聖誕老公公不存在. 這種 agnosticism 與 atheism 的區分, 是要求我們在討論上帝的時候, 對 “存在” 一字要用特殊的定義. 那是不合理的.
Punninglinguist
四月 12, 2008
前一陣子跟一個一年級的學生聊天. 他的 email 外號叫 Punninglinguist (愛諧音的語言學家), 我自然期待他每兩句話就有一個諧音, 結果居然一個諧音都沒用到! 真是令人失望.
不過他的綽號就是諧音喔. 這個綽號的起源是 cunnilingus 這個字, 也就是口交 (wikipedia 有教你怎麼做). 後來有些愛現的語言學家把它改成 Cunninglinguist (狡詐的語言學家). 這個學生就再把 Cunninglinguist 改成 Punninglinguist. Punninglinguist 這個字可以說是 second-order pun.
Punninglinguist 跟我提到一個有趣的認知語意學研究. 大部分的語言, 表達時間的方法常常是使用描述空間關係的字. 例如說: 兩天 “前”, 三年 “後”. 不過 “前” 跟 “後” 都是達水平空間關係用的字. 中文是少數可以用垂直關係字來描述時間的語言. 例如說中文有 “上學期”, “下禮拜”.
他問我為甚麼中文的 “上” 是用來表達過去, “下” 是表達未來. 為甚麼不是相反. 直覺說來 “上” 比較有未來的感覺. 我也不知道.
他之會問起這個問題, 是因為大部分的語言, “前面” 是表示未來, “後面” 是表示過去. 不過有人發現有少數的語言相反, 前面是過去, 後面是未來.
我在想: 為甚麼語言用前後來形容時間, 不用左右. 說不定有些語言, “左天” 指的是昨天, “右月” 指的是下個月. 那就好玩了.
論文口試趣事
四月 10, 2008
我的博士論文口試, 因為自嘲研究的結果很奇怪, 引用了一小段 John Lennon 的歌詞. 幾天後, 相當嬉皮的教授 Gary 來跟我打招呼:
Gary: 恭喜你得到博士學位了.
我: 謝謝.
Gary: 聽說你引用了一段 Lennon. 那我可不贊成. 我的研究生要是引用 Lennon, 我一定會要求他們也引用 Marx 才行. [1]
我:我對 Marx 不熟. 我應該引用他講的那一句話呢?
Gary: 例如說: I don’t want to be in a club that would have me as a member. [2]
我: 你是說 PhD 俱樂部嗎? [3]
註解 1: 這個諧音我以前已經寫過了. 這裡的 Marx 指的不是馬克斯, 而是諧星 Groucho Marx. Lenin (列寧) 之於 Marx (馬克斯), 正如 John Lennon 之於 Groucho Marx. 不是我自誇, 外國學生很少能聽懂這麼高深的笑話的.
註解 2: “我不願加入會讓我成為會員的俱樂部.” 因為出現於電影 Annie Hall 的片頭而出名. 其實是 Groucho Marx 的名言, 不是 Woody Allen 的名言.
註解 3: 我的回答暗示: 我才不屑加入你們的博士俱樂部. 嘿…不是我自誇, 這可是有電視影集水準的妙答喔.
我的系上有一個有趣的傳統. 我們研究生的 qualification 是要發表公開研講的. 某個上古時代的學長設立了一個獎金. 每年的 qualification 演講, 研究生回答教授的問題, 答的最妙的, 可以得到 5 元美金的獎勵. 這個獎金不是隨便給的, 每年都有資深學長組成的委員會, 派人參加這些演講, 寫下研究生答辯的佳句. 事後委員會會投票選出得獎人.
因為這個學長只留了 5 美金當作基金, 每年的獎金得主不能把這 5 美金花掉, 因為一年後他還得把錢轉送給下一年的得主.
系上有一個有名的老教授, 每次 qualification 答辯都會出席. 每年都會發生同樣的事: 他的手機一定會響, 打斷正在答辯的學生. 因為他的聲望很高, 沒有人敢跟他說這是很不禮貌的.
每次答辯會結束, 沒有參加的人第一個問的問題不是今年的學生表現如何, 而是 X 教授的手機有沒有響?
我們研究生一直想辦法弄到他的手機號碼, 故意在答辯會上打電話給他. 據我所知沒有研究生達成這個任務.
據說有一個很大膽的研究生, 講到一半, 突然停下來, 說: 也許我應該停下來一下, 讓 X 教授可以接電話.
這個老教授脾氣古怪. 例如他不回答人家跟他打招呼. 他完完全全把一二年級的研究生當作不存在一樣. 我跟另外兩個同學是唯一有殊榮, 在一年級就引起他老人家住意的人. 我們那時修了一門動物行為學的課, 在研究室學猴子叫, 有一點得意忘形, 越叫越大聲. 這時 X 教授突然出現, 瞪了我們一眼, 然後就消失了.
後來我修了他的一門課後, 他就變得很和善, 每次看到我都會跟我微笑致意.
系上的另一個傳說: 有一個研究生的精神狀況不佳, 大家擔心他答辯的時候會失控, 抽出槍來射殺指導教授. 系上要求警察局派便衣刑警來保護大家. 當然這是秘密, 只有教授知道. 當天很學生看到便衣刑警還過去跟他聊天: 你是什麼系的? 怎麼沒看過你? 你是做哪方面研究的?
美國人學中文
四月 10, 2008
有一次有個外國人跟我論證中文永遠不可能成為世界化的語言, 因為中文 “不必要的難”. 我的回答是 “看起來語言的複雜度並沒有很明顯的差別. 中文的發音也許比較困難 (美國人似乎很難學會 tone), 不過文法容易的多. 而且沒有拼音的問題, 也許整體算來, 學中文比學別的語言容易.”
我總覺得西方的語言才是沒有必要的難, 因為它們有 1. verb conjugation (時態變化?) 與 2. agreement. 我英文講了這麼久, 這兩個地方還是常常出錯.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中文沒有這兩個特色, 但有同等的表達能力. 這證明了 (1) 與 (2) 都是不必要的. 為甚麼有些文明發展出了如此複雜但又是不必要的文法? 我至今還沒有得到一個好答案. 我問過一個語言學家, 他說 “語言一般來言很不精簡, 同樣的訊息 (如時態) 會用不同的方法表示在文法裡. 這種 redundancy 是很自然的.” 這個答案我相信有點道理, 不過不是完全有道理. 感覺上這個答案完全是由西方語言的文法而推導出來的. 中文文法的 redundancy 在哪裡? 好像沒有. 而且西方語言除了時態外, 還有 gender 的 agreement. 這就更奇怪了. 為甚麼講話要特別標示主詞的性別? 大部分的事物沒有性別, 有些語言 (如拉丁語系的語言) 還要任意的指定性別給非生物的東西. 這也是難以理解的. 不知道語言學家有沒有特別研究 “為甚麼語言的複雜性常常是不必要的”. 我對這個問題特別有興趣.
每次我碰到在學中文的外國人, 我都會問他: 中文沒有 verb conjugation 與 agreement, 這對你們來說是很容易還是很難? 我本來猜也許他們會覺得很難, 因為也許他們很直覺的期待語言有這方面的 redundancy, 一旦沒有, 就無法適應. 不過他們的回答都是: 很容易. 我昨天認識了一個系上的新學生, 他去年還在師大學中文. 他說他也很驚訝, 沒有時態變化, 居然也能講所有他想講的話.
笑話一則
四月 4, 2008
今天晚上跟好久不見的 JR 共進晚餐. 我們在討論 marmoset monkey (一種很小型的猴子).
我: Marmoset monkey 的腦子非常的小, 不過有跟其他猴子一樣的複雜度…
JR: 那他們聰明嗎?
我: 當然, 他們是靈長類動物.
JR: 我的學生也都是靈長類動物, 不過我不會說他們聰明…
E Clampus Vitus - 秘密組織
四月 3, 2008
大峽谷之旅的路上, 我們在一個叫做 Badass BBQ 的地方吃午餐. 看名字就知道這不是什麼上流人士會光顧的地方. 入口有一個警告標語寫著: 小心! 服務生會咬人!
David 發現牆上有一張小紙片, 很神秘的寫著 E Clampus Vitus. 一般人可能完全不會注意到這麼小的事, 不過敏感的 David 要我把這個字寫下來, 以便回家研究. 也許是因為在這麼鄉下的地方, 看到類似拉丁文的字句令人有點意外. David 說也許這是什麼秘密組織.
回家一查, 果然 E Clampus Vitus 是一個秘密組織 (或者說是一個嘲諷秘密組織的玩笑), 跟早期西部拓荒的歷史有關. 詳情請看這裡. 他們的 motto 還滿酷的: Credo Quia Absurdum (我相信, 因為他是荒謬的). 據說 E Clampus Vitus 是奉一個中國皇帝的命令成立的.
我正在研究要如何成為會員.
世界的中心 (人口數: 兩人)
四月 1, 2008
你知道世界的中心點在哪嗎? 世界的中心是加州的一個小鎮, 叫做 Felicity. Felicity 位於加州與亞利桑那周的邊界, 往西開車 2 分鐘就是一望無際的沙漠.
我在 Felicity 郵局聽到的對話:
小孩: 為甚麼這裡是世界的中心?
老太太: 因為這裡真的是官方認定的世界中心.
小孩: 我不懂. 世界真的真的有中心嗎? 不是到處都是世界的中心嗎?
老太太: 是啊.
小孩: 那別的城市, 難道不也是世界的中心嗎?
老太太: 是啊…. 不管你在哪, 都可以說是世界的中心. 不過只有這裡是官方認定的世界中心.
那個老太太就是 Felicity. 這個小鎮就是以她命名的. Felicity 是個中國移民的後裔, 她很驕傲的說 Felicity 是美國唯一以中國女人命名的城市 (雖然她跟我說她其實從小是在美國長大, 不會講中文). Felicity 於 1986 年正式成為加州的一個市鎮的時候, 只有兩個居名, Felicity 跟她丈夫 Jacques. 第一次市民選舉, Jacques 以兩票高票當選市長. 市長是個走路都有點走不穩的老人, 他吃完午餐後也出現在郵局 (同時也是禮品店), 用很濃重的法國口音跟大家打招呼問好. 他穿著很正式的西裝跟閃亮的皮鞋 (沙漠裡閃亮的皮鞋是很少見的), 很有市長的氣派.
Jacques 跟 Felicity 簡單的說就是沙漠裡的瘋子. 美國靠近沙漠的城鎮充滿了這些浪漫但又古怪的人. Jacques 買下了一大塊沙漠, 不知道該怎麼辦. 最後他決定跟政府申請認定, 把沙漠中的一點定為世界的中心. 當然加州政府跟那個郵局裡的小孩一樣, 問他為甚麼這裡是世界的中心. 他說那是因為有一個兒童故事說這裡是世界的中心. 他說, 兒童故事說什麼就是什麼, 是不能質疑的. 例如, 為甚麼小紅帽穿的是紅斗篷, 不是藍斗篷? 那是因為故事就是那麼說. 有關 Felicity 的童話故事是 Jacques 自己寫的, 主角是一個叫做 Coe 的龍. 這個童書郵局裡一本賣八塊美金, 插畫的品質拙劣, 令我難以掏出皮夾.
世界的中心點位於郵局旁邊的一個金字塔型的建築, 只要花兩塊錢, 就可以走進去, 站在一個寫著 “世界中心點” 的銅牌上許個願. 許完願後 Felicity 會很正式的發給你一張證書. 金字塔旁邊有一個小餐廳, 裡面幾個高速公路巡邏警察在吃午餐.
Felicity 還有一個人造山丘, 上面有一個小教堂, 儘管市長與夫人似乎都不是信教的人. 山丘下樹立了許多多塊花崗岩, 上面跟百科全書一樣雕刻了文字與圖案, 紀錄人類的歷史, 內容包羅萬象. 市長說這是為了保留 “人類歷史的回憶”. 他說這些花崗岩的設計, 是可以讓人類的歷史保留四千年.
我無法理解為甚麼有人花這麼大的心力與財力, 做如此荒謬的事. 也許他們是某種外星人宗教的信徒. Felicity 還有一些古怪的事, 有興趣的人可以在網路上查相關資料.
補充: Felicity 的市長花錢製作了一個短片, 介紹他獨到的 vision.
我在離開美國之前, 決定跟好友 David 來一個三天的 road trip, 從加州開車到大峽谷. 去過大峽谷的人很多, 我就不多嘴了. 唯一值得提的事: 三四月去大峽谷有一個缺點, 那就是雪還沒有完全融化, 半溶的雪跟泥巴與騾子大便混在一起, 會形成一種綠色的泥漿, 不但噁心, 而且很滑, 一不小心就會摔跤! 結果我就不多加描述了.
美國那麼大, 我們開過去就要 8 個多小時, 其中大多數的時間都是一望無際的沙漠, 好在沙漠裡的怪人很多, 有很多值得一探的奇人奇事. Road Side America 網站有很詳細的資料庫, 可以查詢. 我跟 David 計畫拜訪好幾個這種路邊景點, 不過後來因為時間的限制, 只有去 felicity. 很可惜沒有機會去參觀 Arcosanti. 這個被稱為是 “都市規劃實驗室” 的地方, 是一個計畫中的未來城市, 不過從 70 年代蓋到現在, 還沒有完工.
此外一個叫做 Dateland (棗子地) 的小鎮出產棗子, 到處都是棗子樹, 商店裡賣各種用棗子做的東西. 我點了一杯用棗子調味的奶昔, 滿不錯的.
我們還拜訪了旅遊景點 Sedona, Sedona 以壯觀的山壁聞名, 不過十年來它變成了美國 new age 的大本營. 有很多賣水晶的店, 還有專門幫你找尋 “能量漩渦” (vortex) 的人. Penn & Teller 的電視影集 Bullshit! 有嘲笑過這些人.
Flagstaff 是離大峽谷大約 1 小時車程的小城, 非常的漂亮, 又有豐富的夜深活, 很值得在那裡的青年旅館過夜. 我們晚上出去吃晚飯的時候碰到一個想賣給我們古柯鹼的小鬼. 我們說不買, 他居然使用激將法, 說我們膽小不敢試… 其實滿好笑的.
沙漠裡開車, 除了聊天以外, 就只能聽音樂了. David 本來就因為我的介紹, 聽過一些豬頭皮 (我是神經病). 現在他又喜歡糯米團了. 他要我解釋歌詞給他聽. 我發現 “眼睛膏到剌霸” 一詞很難解釋.
英文笑話
三月 31, 2008
我跟好友 david 討論美國人的幽默感. 我說美國人對 “諧音” 特別有興趣. 而且好像是越牽強的諧音, 就越好笑. 中文感覺上好像沒有太多跟諧音有關的笑話.
他馬上就跟我講一個很牽強的諧音笑話:
A: 我認識一個 coward unorthodox dragon (膽小而且又不守教規的龍)
B: 什麼意思?
A: 因為他 only pray on week nights.
only pray on week nights 有兩個解釋:
1. 只在工作日晚上 (week nights) 禱告 (pray), 週末不禱告, 所以說他不守教規
2. 只獵殺 (prey) 很瘦弱的武士 (weak knights), 所以很膽小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喔. David 說有一個晚上他在酒巴喝酒, 後來跟幾個醉漢比賽講笑話. 這個笑話是當晚的冠軍.
我的指導教授
三月 20, 2008
我年輕的時候很喜歡讀物理學家 Richard Feynman 的回憶錄. 我記得其中一本的前言, 他的編輯說, 我們之所以想要出這本書, 是因為 Richard 實在是有太多有趣的小故事了, 與其私下流傳, 不如寫下來讓大家都讀.
我的研究所指導教授 Mike (假名, 以免有人以後發現我在開他的玩笑) 也是這種人. 我讀研究所的前幾年, 每次同學聚會, 不論討論什麼,主題, 好像最後都變成專門講 Mike 小故事的 party. 因為他實在是有太多令人驚訝的故事, 我們同樣的故事講了好幾遍, 還是講不膩. 我這個 blog 以前也寫了一些. 現在繼續紀錄 Mike 的故事.
**********
Mike 曾經用核磁共振儀 (MRI) 掃描企鵝. 他們花了好大的力氣, 才把一隻大企鵝塞到掃描器裡. 想不到企鵝只要一緊張, 就會吸一大口氣, 把肚子漲大起來. 於是牠就被卡在掃描器裡, 怎麼都弄不出來. 這群科學家只好坐在那邊等, 過了好幾小時, 企鵝終於吐了一口氣, 肚子消了. 他們立刻衝向企鵝, 想把牠拉出來. 企鵝一看有人衝過來, 馬上開始緊張, 又吸了一大口氣, 又卡在掃描器裡. 這個過程一直重複了好幾遍, 他們才終於把企鵝弄出來的.
**********
Mike 聽演講或是開會, 只要一失去耐心, 就會撕一小片紙片, 開始折小動物. 折完後他會很小心的把摺紙放在桌角, 不帶走. 所以我們要是上課看到桌子上有一個小的紙動物, 就知道 Mike 今天曾經坐在哪裡. 這個習慣不知道是不是從 Blade Runner 裡學來的.
***********
Mike 最大的問題, 就是他太聰明, 而且他假設所有的人都跟他一樣聰明, 所以無法了解學生跟不上他. 有一次大家在吃晚餐, 實驗室的另一個同學跟別人說: 你不知道 Mike 從來不瞭解我們不是看一遍就學得會. 有一次他教我用一個軟體, 他只示範一次, 就以為我學會了. 其實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我一聽到馬上幫她加油添醋. 我說: 我第一次做動物手術, 第一次拿手術刀, 手還在發抖. Mike 進來看一眼, 說, “你就在這裡開一刀, 那裡開一刀, 把那個東西拉起來, 往外翻, 然後就可以止血, 接下來拿起電鑽開始鑽… 我要去開個會, 三個小時候回來再來檢查你的進度”. 我還來不急把面罩脫下來叫他不要走, 他就消失了. 我完全不知道他說的 “那裡” 是哪裡, “東西” 是那個東西. 我慌張了一陣子後終於找到一個隔壁實驗室的學姐來幫我忙, 才沒有完全搞砸.
想不到我在講這個故事的時候, Mike 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過來聽我們聊天. 他說: “那我得講起我第一次動手術的故事. 當時我的指導教授是 [某個有名的解剖學家], 我第一次看他動手術, 我就知道他做得不好, 我很清楚我會做得比他好得多. 當時我不斷的希望他趕快離開手術房, 讓我可以接手…”
原來他是怕我嫌他在手術房礙事啊…
************
Mike 除了是科學家以外, 也是很好的爵士吉他手. 有一次我聽到他在放 Kurt Rosenwinkel 的一首曲子. 我馬上說: “喔, 這是好曲子, 他中間有一段很精彩的 solo”. Mike 馬上龍心大悅. 他說: “你也喜歡這一首? 你有沒有注意到 Rosenwinkel 彈得那個 [非常複雜得爵士和弦]? 我非常喜歡那一段.” 我當然不是知道他在講什麼, 請他把這一段精彩無比的段落放給我聽. 於是他 rewind, 開始放. 他只放了兩秒鐘, 就說: “這裡這裡! 聽到了沒?” 那是一首長達 8 分鐘的演奏曲, 他覺得最精彩的部份居然是 intro 的第三個音符. 對我而言, 音樂還沒開始. 那首曲子我聽了十多遍, 從來就沒注意到第三個音符有什麼特別的. Mike 馬上拿起實驗室的吉他, 開始分析這是多麼美妙的和弦. 他示範了 30 分鐘, 我完全聽不懂那些高深的樂理.
這對我的自信心影響太大了. 我以前還覺得自己有不錯的音樂品味. 自從那一次以後, 我終於了解我是根本聽不懂音樂.
**********
有一次 Mike 在實驗室裡, 突然拿起吉他, 開始彈 King Crimson 的 21-century schizoid man…
還有一次他坐在實驗室裡, 一聲不響, 好像很為難一樣. 我問他怎麼了. 他說: “這個網站要我選出我最喜歡的音樂家. 我沒有辦法決定是 Bach 還是 Miles Davis. 我想選 Miles Davis, 不過問卷沒有註明哪一個年份的 Miles Davis. 我不想選我不喜歡的 Miles Davis.” 我因為還有事, 沒有特別注意. 過了 20 分鐘, 他突然轉過來跟我說: “我決定選 Bach. 我不能選 Miles Davis, 除非他註明是哪一個年的 Miles Davis”
Mike 錄了一些自己的曲子, 放在網路上讓大家分享. 可是他發現來 download 的人, IP 居然大部分是來中國. 有人說: 你退休以後也許可以去中國發展. 有這麼多迷…
**********
實驗室有一些違禁品, 不方便透過正式的管道處理. Mike 決定把他們帶回家. 不過需要一個東西裝, 不能太引人注意. 我看到實驗室角落有一個裝硬碟的盒子, 說: “這盒子不錯, 你可以拿去用.” Mike 說: “20MB 的 IBM 硬碟?? 這個年頭拿著 20MB 的硬碟, 那還不引人注意?? 要是給警看到, 保證把我攔下來.”
**********
隔壁實驗室正好用完了麻醉藥, 過來問我們有沒有. Mike 說: 抱歉, 我們也沒有. 不過我這個櫃子裡偷偷藏了一些給馬用的麻醉劑, 你想不想拿去試試?
**********
Mike 曾經有一個研究生, 是歐洲來的有錢人. 他開了一台非常拉風的敞篷跑車. 有一次他們兩個人一起開車在高速公路上. 前面有一台很大的公車, 歐洲人沒有耐心, 馬上踩油門加速想要超車, 結果兩台警車立刻出現, 要他們停下來檢查. 原來那一台 “公車” 是監獄的囚車. 他們看到一台敞篷跑車突然加速, 以為有人要劫獄.
*********
Mike 有一次開車被洛杉磯警察攔下來, 可是他的車箱裡裝的是兩個人腦!! 我不知道這個故事後來怎麼了, 好像是警察要看他的駕照, 結果駕照正好又過期…
**********
我記得研究所二年級的時候, Mike 有時做研究, 要我跟另一個學生晚上很晚的時候跟他到醫院見面. 結束的時候, 他都會在電腦終端機前面做一些事. 我決定問他在幹什麼. 他說: “我正在消除我們來用過儀器的紀錄”. 原來我們是偷偷地用醫院的設備.
駐校流浪漢
三月 18, 2008
美國校園都有一些奇怪的流浪漢. 幾年前敝校的住校流浪漢是 Al. 他常常在校園裡出沒. 我不知道 Al 的故事, 不過他毫無疑問曾經是很有教養的人. 儘管他無家可歸, 還是努力保持著一定的整潔, 講話很有禮貌, 校警很少刻意驅逐他. 他長得有點像 “春風化雨” 裡的羅賓威廉.
Al 喜歡數學. 我之所以認識他, 因為有一天我穿著 Mathematica 的 t-shirt. Al 把我攔下來, 問我 t-shirt 上的曲線是什麼意義. 我說只是好看而已, 沒有數學的意義. 以後他碰到我, 都會出一些數學問題給我解. 很不幸的他講話不清楚, 我通常聽不懂他在講什麼. 我只知道他出的問題都跟正多面體有關. 有時他會問我猷拉公式跟正多面體的關係.
有一天 Al 告訴我他剛剛把數學圖書館的書從新歸架, 因為我們的圖書館裡員不懂怎麼歸類數學的書.
有一天我決定請 Al 吃晚餐. 我把他帶到餐廳裡, 說他想點什麼就點麼. 餐廳的老闆看到 Al, 居然很不屑的看著他, 然後轉頭問我: 你是真的要出錢請他的喔? 這令我非常不滿. 我們邊吃邊聊天. Al 從他破爛的包包裡拿出一條麵包, 說要請我吃. 我很擔心那是爬過老鼠或是他從垃圾堆裡檢出來的麵包, 只好說: 我不餓. Al 馬上露出非常受傷害的表情. 我只好假裝樂意的吞下一整條麵包. 好在後來沒有生病.
也許你在猜想這故事有什麼感人的結局. 結果是 Al 第二天就完全不記得我是誰. 我的好朋友 david 也請過他吃飯, 結果 Al 也不記得 David.
故事的教訓: 人際關係是很麻煩的事. 你永遠無法預計別人的感受.
離開美國…
三月 18, 2008
我接下來應該會 post 一些回憶美國生活的事, 因為我正準備離開美國. 自從我拿到博士學位後, 就一直提醒我自己, 下一個研究工作, 千萬要找一個熱門的實驗室, 做一些主流的研究. 千萬不要跟博士班一樣, 找科學怪人作指導教授, 研究沒有人研究的東西.
不過人的個性總是變不了的. 我又犯老毛病了. 我總是選擇冷門的科目. 我目前正計畫到澳洲研究一種小猴子. 也許有一天我會後悔我今天的決定, 不過今天我覺得終於有機會研究一些跟演化有關的主題, 應該是很值得.
我先想描寫一下我的朋友 John. John 是個眾所皆知的大怪人, 他講話有一種奇怪的語調, 好像是精神不集中, 不認識他的人有些誤認他是海邊的流浪漢. 他平常講話很慢很溫和, 不過要是談起政治, 會突然漲紅臉, 變得非常激動, 讓身邊的人不知所錯.
美國大學通常是清一色的左派. John 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就是他來自非常保守的家庭, 全家都是虔誠的教徒. 而且他是支持共和黨的. 這一點讓別人常常在他背後嘲笑他, 說他是沒有文明的鄉下人. 不過我發現, John 為善不欲人知, 他偷偷地每個月都把研究生微薄的薪水捐出一部份出來, 贊助兩個非洲的兒童. 每個月有兩個非洲小孩靠著他的善心過日子. 他的父母每個月贊助 15 個非洲的兒童.
我的左派同學每天都在講社會正義, 不過我從來沒聽過像 John 如此慷慨, 用真正的行動來實踐社會正義的人. John 是比我好得多的人, 我沒有資格批評他的宗教信仰與政治立場.
繼續抱怨…
三月 17, 2008
前一篇提到好的店, 應該盡量不讓人窘迫. 這我就不得不講起美國文化一些我一直無法適應的地方了.
1. 在南加州, 不管是什麼店, 收銀員都要假裝是你的好朋友. 例如說去超級市場買菜, 收銀員不是像台灣說 “您好”, 而是說 “您好嗎?” (How are you?) 只差一個字, 就讓我窘迫了好多年. 標準答案是說: I am fine. How are you? 這一句話我說不出口, 因為這等於是逼者我說謊. 原因是:
a. 我心情通常不好. 我不想為了討好他說我很好.
b. 他也知道大部分的人不可能心情好. 他也知道我是裝的, 我說好, 那是在汙辱他.
c. 他是被逼著問我的. 他才不想知道我心情好不好.
d. 我自己都照顧不了, 怎麼想知道他好不好?
e. 他做這麼卑微的工作, 領一點點薪水, 當然心情不好. 我問他好不好, 等於是逼著他說謊.
我因此一直拒絕回答 “I am fine. How are you?” 不過又不能太沒有禮貌. 我最後決定一律回答 “I am fine. Thank you.” 不失禮, 但又不主動問好.
想不到這個策略有個很大的問題, 那就是它反而強調了這個禮俗有多麼的虛偽. 我沒有問收銀員好不好, 不過大部份的人會自動回答 “I am fine!!”. 也就是他們根本沒有聽我的回答. 這令我更加沮喪. 也許是我不守規矩的報應.
2. 美國很多店都要收小費. 服務員收 15% 到 20% 的小費, 我覺得不值得, 不過還不算太令人反感. 令人不爽的是美國人有一種奇怪的 “給小費行正義” 的心態. 他們會說當服務員很可憐, 因為他們通常賺不到基本工資, 也就是要是他們沒有收到小費, 薪水就會少到無法維生. 因此給小費在美國人的世界裡, 有一種道德的意義. 給小費太少的人是會被人講話的.
這種制度之令人反胃, 用不著我分析, 電影 Reservoir Dogs 裡 Mr. Pink 的話把它虛偽的地方嘲諷的非常好. 照顧服務員生計的道德責任, 應該是在雇主上, 不應該轉嫁給顧客. 而且這很明顯是幾百年前社會不平等, 上流人士用 “照顧低等人” 來炫耀自己的財富的餘毒, 居然現在還美國社會處處可見, 令人無法理解. 要是我是美國總統, 一定要立法完全禁止給小費.
我一直想要發明一種策略, 有禮貌地拒絕參與這種愚蠢的制度. 例如說也許我可以點比較貴的菜, 然後叫服務生送來比較便宜的東西. 這樣我不附小費, 但不至於沒有給足夠的錢. 當然你可以想像這種把戲都不切實際, 所以我一直都乖乖的付小費. 大家也許可以幫我想個好點子.
有一年我們一群同學慶祝新年, 大家要許願. 那些校園左派自然就很虛假地說什麼 “希望大家都能體驗不同總族的痛苦” 這一類的話. 我說: “希望新的一年, 給小費的制度完全消失” … 哇, 馬上我就被認為是什麼自私的怪人. 真是…
Video clip 來自 Reservoir Dogs:
我不支持獨立書店/唱片行/超級市場…等等.
三月 17, 2008
又是借題發揮. mmdays 的文章, 標題是 “獨立書店的墨香與人味”. 因為觀點跟我個人正好相反, 忍不住唸幾句.
跟美國人相處在一起, 最令人討厭的就是他們每過一陣子就要宣示 “支持獨立[書店, 唱片行, 咖啡店...等等]“. 理由很多, 不過最基本的理由是抱怨連鎖店沒有 “人味” 或是沒有 “特色”. 這真是滿奇怪的觀點. 難道你不覺得這個世界最大的問題之一, 就是我們的社會太有特色, 太有人情味嗎? 我最害怕的就是哪個店有 “墨香”. 這種店我一定列為拒絕往來戶. 我特別支持不強調特殊品味, 不強調特色的店. 好的店應該很好的軟體一樣, 是隱形的. 要完全不強調自己的存在.
照我同學的講法, 他們希望的店, 是店員或老闆跟客人關係良好, 可以閒話家常. 我最受不了這一種. 我跟幫我服務的人, 一定保持完全 “利益交換” 的關係, 絕對不講人情. 原因很簡單, 我是出錢的人, 他們是要拿我錢的人. 我有選擇權, 他們沒有選擇權, 我怎麼可以假設他們想當我的朋友, 想跟我聊天, 想知道我今天過得好不好? 這是一種自大的心態. 我總是假設幫我服務的人, 有自尊到不想跟我交朋友的程度, 我尊重他們的自尊.
另一個幻想, 就是一個好的店, 店員對他的職業有熱誠, 想要跟客人分享他的品味. 首先, 這又是一種自大. 我做過的工作, 多半是為了錢, 下班後我有自己的生活, 我怎麼能期待店員不是這樣? 我希望他們是比我高尚的人, 不代表他們應該配合我的期待. 再來, 書店或是唱片行不是高中社團, 我對店長的品味沒有興趣, 我自己很清楚我想讀什麼, 用不著有人多嘴. 這不是我自大, 而是自然現象. 人的品味差別太多, 很難有交集. 問問你自己, 上一次陌生人推薦給你好書, 你真的喜歡, 是多久以前的事? 很久吧? 我推薦書給我最好的朋友, 他們喜歡的機會都幾乎是零, 更不用說是陌生人了.
店員或是店長推薦書, 我認為是一種不尊重人的行為. 要是我開書店, 除非客人主動要求, 一定嚴禁店員推薦書. 網路上找書評樂評的地方很多, 店員推薦一點意義都沒有. 每次我拿書或是音樂去付帳, 要是老闆說: “喔, 你品味不錯喔, 我推薦你 xxxx 跟 yyyyy”, 我都會非常的窘迫, 因為時機不對, 我後面還有人在排隊, 很難仔細的問他為什麼這麼推薦, 所以只好假裝說 “喔, 我會找來讀讀”. 好的店不應該逼客人說謊.
再來就是期待書店進專門的書, 配合你的品味. 校園裡的左派書店多半是這種格局, 專門把毛澤東像放在門口. 我不需要書店奉承我的品味或是我的意識形態. 書店最好是什麼書都進. 有些書非常專門, 如學術書籍, 那的確是要特別的管道, 由網路訂購即可. 非專業書, 我不喜歡專門書店. 我住的城市有一家專賣科幻跟推理書籍的專賣店. 這兩種類型我都很喜歡, 不過我幾年來可能只走進那家書店兩三次. 原因? 雖然我喜歡科幻跟推理, 我不是只讀這兩種, 很少有理由去專賣店.
最後, 千萬不要賣咖啡. 買了書就該出門, 不要鼓勵客人逗留, 人多就吵. 書店不是 18 世紀巴黎的沙龍. 最好也不要辦什麼演唱會或是吟詩會. 我好幾次去書店買書, 正好有人在表演, 走動很不方便, 我想拿書都被人擋著. 很討厭.
我喜歡美國的連鎖書店, 不喜歡獨立書店, 就是基於以上的理由. 美國的連鎖書店的好處就是書很多, 隨便看, 沒有人會裡你. 不過還沒有達到我的理想, 因為: 1. 職員連收錢開發票都做不好, 效率低, 買書要排隊. 2. 電腦終端機太少, 不方便查資料. 3. 有太多閱讀空間. 閒晃的人太多.
這就令我想起來我最喜歡的唱片行, 洛杉磯的 Amoeba 了. Amoeba 可能是全世界最棒的唱片行, 也可能是全世界最沒有特色的唱片行. 基本上就是一個大倉庫, 完全沒有裝潢, 只有一排一排的唱片. 所有跟賣唱片無關的事都只是點到為止, 雖然有職員推薦, 那是你特別去跟他要才會給你. 結帳更是超級有效率, 簡直跟監獄領牢飯一樣, 完全沒有寒暄, 深得我心.
以上寫出來給想開店的人做參考. 很多人說他們想要人性化的店, 那是騙人的. 大多數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所以才會你開了人性化的店, 結果沒有人來. 原因就是其實沒有人想要人性化的店, 好的店是盡量不讓客人窘迫的店. 對客人做的假設越少, 越好. 有人很嚮往電影 High Fidelity 裡的那家唱片行, 想說要是能偶爾跟 Barry 鬥鬥嘴, 多有趣. 那只是幻想, 在真實的世界裡, 那家唱片行一定被我列為拒絕往來戶.
補充: 我這篇 post 的目的不是鼓吹反社會情節, 而是想要強調一個事實: 有很多獨立書店想要增進人與人的互動, 問題是書店很不適合社交. 要是書店有兩個人在討論某作品, 結果一定是影響到別的客人. 逛書店的時候, 再有沒有比老闆跟某常客大談人生的大道理更令人討厭的的. 社交化的書店只是一種幻想. 小說跟電影有很多書店邂逅的情節, 所以才會引起人對這種社交情境的渴望. 問題是真實世界裡, 這種情境發生的機會太少. 現實是: 書店裡越多互動, 會趕走越多的客人. 愛讀書的人, 互動已經完全網路化, 書店已經不必要提供這個功能了.
我舉一個例子, 舊金山的 City Lights Bookstore, 絕對是我最喜歡的書店之一. City Lights 是 beat generation 的聖地之一, 你也許會想像他充滿的浪慢的嬉皮風情. 其實不然, 大多數的時候 (沒有吟詩晚會的時候) City Lights 跟大企業開的聯鎖書店沒有兩樣, 除了二樓的佈置稍微痞一點外, 整個形象非常的專業, 不知情人的可能會以為自己在 Borders. 服務人員穿得非常正式, 收錢開發票, 不多講一句話. 我第一次去的時候失望得不得了, 我本來還希望到處都是 allen ginsberg 的畫像. 現在才覺得那是有品味的好的書店. 我覺得他很尊敬我, 不炫耀他傳奇性的歷史. 要是連 City Lights 都如此企業化, 一般的 “社區獨立書店” 還有什麼希望?
再舉一例, 我曾經光臨洛杉磯一家很專業的黑膠專賣店. 老闆親切的不得了, 陪我談了很久, 不但放給我聽他最喜歡的黑膠, 還特別給我看他收藏的台灣盜版的黑膠. 大好人一個. 洛杉磯我從來沒見過這麼親切的老闆. 不過我絕對不打算再上門. 因為我不是隨時都有興趣聽他扯, 我擔心下次去的時候不能這麼有禮貌的陪他聊. 他店裡的貨很多隔壁的店都買的到, 我寧可去隔壁可以自由的挑選, 不用擔心要取悅老闆.
如何當博物館館長?
三月 14, 2008
今天參加學校辦的 “博士生如在學術界以外找工作” 座談會. 我從來就沒有參加過這一類的活動. 這次特別注意, 是因為有兩個主講人是從一個人類學博物館來的. 我從小就喜歡博物館, 一直很想知道怎麼樣才能到博物館工作. 所以結束後我特別找機會問他們這個問題.
答案: 從當志工開始. 就算有博士學位也一樣.
想不到他們給我一大堆講義回家讀. 原來博物館的就業市場大到還有專門的手冊喔. 我不打算真的讀那些東西. 有興趣的人可以跟我聯絡, 我可以把那些講義送給你.
另外就是, 主講人之一是我以前的同學 Wendy. 她現在已經是 IBM 研究單位的主管級人物了. 她說 IBM 的研究單位, 有一個特殊的面試過程, 那就是不論你面試哪一個職位, 都要跟 5 個不同單位的科學家面試, 他們有些是化學家, 有些是物理學家, 有些甚至是人類學家. 例如說有個數學家就問一個語言學家: 我們數學有這個問題…. 不知道你們語言學家有沒有這方面的見解?
這種奇怪的制度, 是要測試你能不能思考完全不同領域的問題. 算是滿有趣的設計.
美國學生作弊
三月 13, 2008
從好友 AR 那邊聽來的新鮮事: 有一個大學生利用在實驗室實習的機會, 在實驗室的電腦裡安裝 key logger (紀錄鍵盤按鍵的軟體), 他因此蒐集到大量教授與研究生的密碼, 打算用來侵入電腦修改他的成績. AR 年輕的時候也有當 hacker 的經驗, 輕鬆的逮到了這個學生.
台灣有一種對美國教育的誤解, 那就是認為他們對於 “誠實” 與 “榮譽” 非常重視. 其實那沒有完全錯, 美國人的確很重視誠實, 理論上對付這種惡劣的學生, 是要讓學生退學, 沒有講價的空間. 不過對於規模較大的大學而言, 處理退學是相當麻煩的手續, 要好幾個月的調查, 要是中間有一點差錯還要吃官司, 我們系的這個教授為了避免麻煩, 最後決定不追究. 這個學生只是當掉了一門課, 完全沒有受到制裁.
我支持 Obama!
三月 7, 2008
我又不是美國公民, 支持什麼 Obama? 像我這麼犬儒的人很少稱讚人的, 不過我也不知道為甚麼我很喜歡 Obama. 無意讀到這篇文章才想到, 也許原因是我從他身上看到我對未來台灣總統的期待. 民進黨 (國民黨也可以), 趕快學啊. 只要複製出一個 Obama, 就有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