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yridine

Nick Velvet 是推理小說家 Edward D. Hoch 創造出來的角色. Nick Velvet 是神偷, 請他服務要出兩萬美金, 不過他有一個奇怪的原則, 那就是他只偷沒有價值的東西. 例如他偷過一雙拖鞋, 一附紙牌, 一個用過的茶包, 一張圖書館借書證…等等. Nick Velvet 的短篇故事都遵循了一個公式. 只要能回答以下問題, 就可以寫一篇 Nick Velvet 小說. 有點子的人請跟我分享一下.

首先, 要先決定什麼沒有價值的東西給 Nick 偷.
接下來, 要設法讓這個沒有價值的東西, 放在很難下手的地方. 要是容易偷, 就不用花兩萬美金請 Nick 了.
然後, 要想個方法讓 Nick 闖入這個地方偷走東西.
最後, 要解答為什麼有人想要完全沒有價值的東西.

最有趣的 Nick Velvet 短篇, 是有人請 Nick 偷 nothing. 只要 Nick 在某一天完全不偷任何東西, 他就可以賺兩萬美金. 看似簡單, 卻很難, 因為那一天有人想出高價請 Nick 偷另外一個沒有價值的東西.

最古典的密室殺人案件, 是被害人真的在一個封閉的房間被殺死. 這一類的故事多得不得了, 大概是沒有什麼可以發揮的地方了. 解答通常是: 1. 不是真的密室. 2. 人沒有真的死. 3. 時間轉移, 被害人在密室封閉以前就死了.

有一種變形叫做 “半密室”, 例如說雪地中的木屋, 因為雪地會留下足跡, 所以沒有足跡的雪地木屋就幾乎是密室. 還有就是有人從飛機上跳傘, 跳傘前還是活著, 可是著地時居然被謀殺.

這裡提出一種新的 “半密室” 的安排: 被害人是醫院的病人, 病人被殺的時候正在接受腦波檢驗 (或是任何生理機能的檢驗). 護士離開了診療室半小時, 回來時病人就被殺害了. 但是生理記錄顯示護士不在診療室的時間病人都還是活著的. 因此根據間接的證據造成了密室. 我還想不出一個好的解答.

科幻小說的時光旅行劇情常常複雜到需要拿出紙筆, 畫出時間線才看得懂得程度 … 不儘令人想到, 最好是有個偵探來解釋一下劇情. 偵探小說大綱: 私家偵探正在調查一件謀殺案, 經過 100 頁複雜的劇情, 終於發現兇手在二十年後用時光機回到當時的作案現場, 幫助他過去的自己…. 或是發現兇手就未來的偵探自己. 最好小說分常兩半, 第一半描述偵探在辦一個奇案, 最後偵探提出一個滴水不漏的推理, 抓出犯人. 讀者要讀到第二半才知道解答是錯的, 真正的犯人是偵探自己. 他二十年後用時光機回到過去, 殺了被害人.

這令我想到伍迪愛倫的電影 “玉蠍子的詛咒” 也是有兇手就是偵探自己的劇情. 可惜伍迪愛倫對於討論愛情的興趣遠高於討論偵探小說的興趣.

1. 美國的偵探影集 Monk 第二季的 “Mr. Monk goes to the theater” 有個非常聰明的 “不可能的犯罪” 的劇情. 我發現這一集的犯罪手法跟 Edward D. Hoch 的短篇小說 Leopold’s Locked Room 完全一樣. Leopold’s Locked Room 收錄在 The Leopold’s Way 中.

2. Edward D. Hoch 是 “不可能犯罪” 的大師. 最近出版的好幾本 Hoch 的小說都有大量的不可能犯罪. Hoch 有一些短篇中有一個很有趣的結構, 就是在同一個故事中, 同一件不可能的事件發生兩次, 而且有不同的解答. 這種結構我覺得是 Hoch 最聰明的發明 (也許不是他發明的).

3. 我在此提出一個把 “不可靠的敘述者” 技巧利用在偵探小說的想法: 偵探在小說的結尾提出一個看似滴水不漏的推理. 一般的讀者會完全不加思考的接受這個推理. 但比較聰明的讀者會發現, 偵探提出的解答其實是錯的 (也許是因為偵探想要保護真正的殺手). 這下, 讀者沒有別的選擇, 要自己動腦筋, 自己找出答案 (或者找出偵探為什麼說謊). 這個點子用在電視影集更好, 可以在一季的最後一集再揭露偵探的祕密.

4. 有一集 Monk 的劇情是 Adrian 被送到精神病院. 這是個好點子, 因為不但大部分的證詞的不可信, 連偵探自己都懷疑自己的理性. 這個結構值得更深入的發揮.

5. 要是我開始寫偵探小說的話, 我會把地點設定在矽谷, 因為矽谷有大量又聰明又奇怪的人, 加上高科技公司有許多的商業祕密, 最適合私家偵探開業. 偵探小說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偵探一定要有很古怪的個性. 我想像中的偵探是退休的軟體工程師, 最喜歡跟人家爭辯 C64 跟 Amiga 遠勝過蘋果電腦.

6. 我自從聽說 (但還沒機會讀) G. K. Chesteron 的偵探小說 The Club of Queer Trades (古怪職業俱樂部) 後就想要發明一個新的職業. 我想, 學術界的 “黑桃山姆” (Sam Sapde, 馬爾它之鷹的主角) 應該算是個合理的職業. 學術界太多腦子不正常的人, 應該是須要不少 “學術徵信”. 大學雇用教授前可以派個偵探去跟蹤他一陣子, 看他是不是真的在做研究. 大學綠取研究生, 研究生找指導教授, 教授申請政府經費, 實驗室爭助理…等等, 都該先徵信. 說不定偵探還可以探查一下敵對實驗室的進度, 或是充當打手: “哎呀, 陳總編啊, 你的期刊辦得不錯, 要是出了什麼意外就不好了. 例如說印刷廠著火什麼的, 不能不小心哪. 怎麼, 下一期不是腦科學專刊嗎? 我這有一篇王教授的文章, 你要是登出來, 保證對你有好處的…”.

小說 “傅柯擺” (順便一提, 我的 “傅柯擺” 跟 “玫瑰的名字” 有 Umberto Eco 的親手簽名) 中有所謂 “知識偵探” 的角色. 知識有點太高尚了, 不適合黑桃山姆. 學術界嘛, 就黑暗的多.

7. Monty Python 影集常常有一些奇怪的偵探的角色. 我最喜歡的是 “It All Happened on the 11.20 from Hainault to Redhill via Horsham and Reigate, Calling at Carshalton Beeches, Malmesbury, Tooting Bec, and Croydon We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