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ind of the Market
二月 4, 2008
Michael Shermer 最近出一本新書, 叫做 The mind of the market. 他用演化心理學與神經科神經科學的角度討論經濟學, 幫自由市場辯護. 因為時間有限, 我等有空再多談本書. 以下短短的指出我的主要感想.
順便一題: 很多人都知道 QWERTY 鍵盤的效率遠遠不如 Dvorak 鍵盤. 這可能只是一個謠言. Shermer 的書提出許多資料, 證明 Dvorak 鍵盤沒有傳說中得好.
I went to a talk by Michael Shermer, whose latest book, The Mind of the Market, is more or less a defense of open market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behavioral economics, neuroscience, and evolutionary psychology. I didn’t read his book at the time so I refrained from asking critical questions. Having read the first few chapters of The Mind of the Market, I regret that I didn’t ask him this question:
Doctor Shemer,
How serious are you about studying econom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evolution? Are you only using evolutionary psychology as a tool for making a political point (as you put it, to raise consciousness) or are you serious about this as a scientific research program?
As the editor of the Skeptic magazine, you are obviously an expert in pesudoscience and you no doubt have unique insights about how scientific theories can be misused. I am very disappointed that the evolutionary arguments in your new book are entirely based on just-so stories* and lack rigor in methodology. What experiments do you propose to test your theories? In what sense are your theories falsifiable?
What pisses me off…
一月 19, 2008
我真的很討厭這一類的話: “人是否可以不以語言思考?語言被創造出來再回過頭來掌控和制約人的思考” [例如: 這裡]
這種話幾乎是完全沒有意義, 怎麼常常聽人說. 念人文學的人怎麼那麼喜歡把 “語言” 神秘化? 人類當然可以不以語言思考. 例如: 下西洋棋的棋手是怎麼思考下一步的? 當然不是靠語言. 認知科學與心理學在這方面的研究很多, 用不著裝神秘.
再者, 這種邏輯有點像是: “人類可不可以不用腳走路? 腳被演化出來, 再回過頭來掌控和制約人的行動.” Silly. 不過只要把 “腳” 改成 “語言” 聽起來好像就是什麼高深的想法.
我也不知為甚麼, 這是我看到就會很生氣的事情之一. 也許算是我的 pet peeve.
精神分析 - quick update
十一月 16, 2007
我本來計畫以 Frederick Crews 的 Follies of the Wise 前三章作為主要參考資料, 討論精神分析為甚麼不是一門科學. 不過接下來的一兩個月我都會非常忙碌, 這個計畫只能暫時擱著. 先快速的點出一件很值得一題的事.
用中文 “佛洛伊德” 為關鍵字, 很容易就能找到一篇文章 title 是 “佛洛伊德重出江湖: 越來越多科學家,想將神經科學與精神病學整合成統一的理論.” 一般讀者可能很容易因為這篇文章相信佛洛伊德的理論真的有神經科學的根據, 因為:
1. 這篇文章翻譯自 Mark Solms 寫的 Freud Returns, 刊登在 2004 年五月的 Scientific American 雜誌上. Scientific American 是美國相當有名的科普雜誌, 一般來言水準相當不錯. 很容易讓人以為所有 Scientific American 的文章都有一定的可性度. 其實 Scientific American 跟其他的雜誌一樣, 有一定的商業考量, 只能當消遣讀.
2. 文章中提到許多當代重要的神經科學家, 包括諾貝爾獎得主 Eric Kandel. 令人覺得許多神經科學家真的在思考佛洛伊德.
Mark Solms 完全是在胡扯. 這篇文章有更加詳細的批評. 大家不要被 Scientific American 給唬過去了. 要知道神經科學家在不在乎佛洛伊德, 很容易, 查一查神經科學家寫的論文就可以了. 今年的神經科學會 (society for neuroscience, SfN) 會議 (全世界最龐大的神經科學會議, 今年出席的科學家約 3 萬人) 所有的 abstract, 只有兩篇有 freud 字眼, 而且都是討論一種叫 Freud-1 的蛋白質, 跟精神分析無關.
這裡跟大家推薦一個好網站: Butterfies and Wheels: fighting fashionable nonsense. 打擊迷信與宗教的網站很多, 打擊學術界胡扯的網站卻很少. Butterflies and Wheels 有一些文章討論後現代主義與某些流派的女性主義的種種問題. 這個網站的內容我覺得不夠深入, 不過已經是這方面最全面性的資訊了.
聰明人幹的笨事 (4)
十一月 2, 2007
“聰明人幹的笨事” 系列我打算寫許多相關的主題, 也許會寫到 10 篇以上也說不定. 不過反駁精神分析比我預料中的難一些, 我要先暫停一下, 等到有較完整的想法再繼續. 這裡先瑣碎的寫一些我最近想到的事. (感謝 Eric 與 johanchu 的留言. 以下有些是回應他們的意見)
我感興趣的問題是: Why literary scholars are so obsessive with theories, and why they suck so much at it. 藝術詮釋可以是完全天馬行空, 完全不依賴理論的. 這一類的詮釋/評論就沒有明顯的對錯. 不過要是評論決定使用某種理論, 那就必須受到 1. 理論本身的限制, 與 2. 邏輯的限制. 這兩者就定義了對與錯. 文學學者明明就可以不受到這些限制的, 不過他們卻刻意要把理論加在自己的頭上. 我一直對這個現象非常著迷.
原因也許有很多, 不過我想很重要的一點, 就是許多文學系教授 (尤其是從美國回來的年輕教授) 早就對詮釋文學作品失去了興趣. 對於許多教授而言, 推廣 (radical) political agenda 與意識形態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 對於這些人而言, 文學只是用來診斷社會問題的工具罷了. 這就有關對錯了. 一個學者不能同時宣稱自己的言論有社會目的, 但又同時堅持自己的方法學可以不受理性或是經驗的檢驗. 這兩者是不相容的.
有些人文學者自己也知道他們的理論基礎不穩固, 不過他們的解答不是 reject 錯誤的理論, 而是發明一大套自以為 “sophisticated” 的知識論來解困 (最常見的就是攻擊科學, 宣稱科學是白人男性壓迫少數族群的工具. 要不然就是宣稱 “一切都是權力”). 這是一個很龐大的主題, 有許多專門的評論. 對我而言, 這個作法最危險的地方就是這些應該是文化精英的人反而變得跟社會中對於知識論最不 sophisticated 的人沒有區別. 我不是念哲學的人, 我不擅長討論 “什麼才是合理的知識” 這一類的問題. 不過要是某知識論對知識的定義鬆到可以不斬釘截鐵的 reject 精神分析這一類的偽科學的話, 這個知識論就同時必須認可算命, 風水, 神創論, 超能力, 宗教, 各種神秘哲學, 陰謀論…等等. 這很明顯是有問題的.
Frederick Crews 的書提到批判學者想要超越經驗主義 (我這裡指的是由觀察歸納出理論, 然後再用實驗等方法驗證理論), 但最後反而訴諸於最原始的方法學 guru-ism, 也就是相信 “深刻的直覺” 可以直接洞察真理, 可以不需要 justify 方法學, 也可以不需要接受 evidence 的驗證. 這就是為甚麼儘管精神分析已經死了, 人文學院的教授還在發明各種詭辯幫它辯護. 最基本的原因, 不是因為精神分析有完善的理論基礎, 而是因為它讓心理變得更神秘, 而不是更清楚. 這也是為甚麼文學系講的語言學不是語言學家講的語言學, 歷史不是歷史學家講的歷史, 科學不是科學家講的科學, 經濟不是經濟學家講的經濟, 哲學不是哲學家講的哲學, 社會學不是社會學家講的社會學.
理論不能全部都對. 所有以知識份子自許的人都要能夠區分好理論與壞理論. 我在人文社會學院的經驗, 最另我不安的一件事, 就是批判學者 reject 一個理論的方法不是蒐集證據, 或是檢驗 prediction, 而是論證這個理論壓迫了某個少數族群. 這可能是全世界最懦弱的立場.
順便一題, 我對我以前的文學教授仍然有相當的尊敬. 當他們不談 radical politics 的時候多半是非常聰明合理的人. 我修的 “美國文學” 尤其是非常有用的課, 至今都還受用無窮. 在美國求學, 對美國文學有粗淺的了解很有助於融入他們的社會. 偶而能夠提起 T. S. Elliot 或是 J. D. Salinger, 立刻就能在社交場合 impress 許多人. 我推薦念理工的學生也去修.
fake steve jobs
十月 30, 2007
我要模仿 Fake Steve Jobs, 給我的敵人取個外號. 我想到啦 - lit-tards. Fake Steve Jobs 所有的 *tard 之中我最喜歡的是 javatards.
Fake Steve Jobs 的作品中我最喜歡的是: 所有抱怨 Bono 的文章, 高爾講 pig latin (Ixnay on the ampaign-cay, all right?), 還有嘲笑 OLPC 的文章. 還有就是開 yoko ono 的玩笑啦.
Fake Steve Jobs 甚至 post 了一篇文章批評學術界的政治正確現象. 這可真是 out of character 了, 不是很符合 Fake Steve Jobs 的身份. 不過他引用諾貝爾文學講得主 Doris Lessing 的文章非常值得一讀.
Update: 我現在最喜歡的是 Al Gore 被太太趕出家門, 寄宿在 (Fake) Steve Jobs 家的故事.
聰明人幹的笨事 (3) - 精神分析
十月 29, 2007
美國教育界最令人無法相信的蠢事, 就是一直到現在還有宗教團體正在想辦法逼著公立學校在科學課堂上教授偽科學 - 智慧設計論 (intelligent design). 我常常覺得好險, 台灣沒有這種問題. 不過沒有智慧創造論的問題不代表著我們的大學校園沒有偽科學的問題. 我相信只要修過一兩堂跟人文科學有關的通識課 (或是跟教育有關的課), 大多數的人都會聽過以下這些術語: 本我, 自我, 超我, 閹割的恐懼, 伊底帕斯情結…等等. 為甚麼? 佛洛依德的精神分析 (psychoanalysis) 是一門偽科學, 是嘗試理解心靈的死路. 所有研究心智的專門學者 (心理學家, 認知科學家, 腦科學家, 動物行為學家…等等) 都已經完全的放棄這種原始的理論, 為甚麼有些人文科家還在假裝 psychoanalysis 是值得一提的學問? 難道他們不知道在人文社會學院以外唯一還在談佛洛依德的人是那些販賣大眾心理學的騙子嗎? 為甚麼大學教授願意跟星星王子這一類的人分享共同的術語?
我在修文學課的時候, 觀察到一個奇怪的現象. 那就是學生在大一大二的時候就開始教自己講一種古怪的語言. 有一次一個同學想要講的話是: “某件事讓某人感到壓迫感”. 不過他很勇敢的開始嘗試使用有文化的人應該使用的語言, 他說: “某件事讓某人感到閹割的危險”. 令人驚訝的是教授居然對這種講法大大的鼓勵. 這個過程跟老鼠學習解迷宮類似, 他得到了 reinforcement, 下次他就繼續用 “閹割” 這個字眼, 順便還開始使用其他更為聳動的字, 例如是陰道或是弒父這一類的字.
為甚麼會有這種荒謬的教育? 其他所有的學科, 都是要求學生精確的使用術語. 例如說在數學系, 要是你要引用 axiom of choice, 你一定要說服教授或是助教所有的條件都符合才行, 一點點都不能少. 可是在我所有修過的課當中, 只有文學課鼓勵學生投機取巧, 用影射或是暗喻的方法狡猾地讓自己聽起來更高深. “閹割” 當然是好字, 它等於是免費的讓你講的話有一種精神分析的味道. 不過那真的是好事嗎? 在認知科學系或是心理學系, 要是你的話聽起來有精神分析的味道, 一定會引來一陣笑聲. 那就好像是在醫學院, 你說: “在這種情形之下, 我們該用水蛭來吸血” 一樣.
更荒謬的是有一整個文學批評學派, 叫做 “精神分析文學批評” (psychoanalytical literary criticism). 我稍微查了一下, 台灣還有一些老師在教這種胡說八道. 為甚麼不教授 “占星術文學批評” (astrological literary criticism)?. 占星術文學批評是我發明的新學派, 我相信解讀文本, 最好的方法就是分析每一個角色的星象, 然後用星座所代表的人格特性分析人物的互動與劇情發展. “哈姆雷特: 獅子座與天蠍座的衝突與化解” 一定會大受學生的歡迎.
荒謬嗎? 當然很荒謬. 不過那跟 “精神分析文學批評” 有什麼不同? 精神分析跟占星術一樣, 是完全沒有根據的理論.
下次你的老師提到 “伊底帕斯情結”, 問他: 為甚麼主角的伊底帕斯情結是值得討論的? 為甚麼主角是水瓶座, 不是討論的重點? 原因是因為別的學者都在講 “伊底帕斯情結”, 而不講星象. 嗯? 這種心態, 不是叫做依賴權威 - 人文學系最痛恨的心態嗎?
當然你的老師不會承認真相. 他會說: “因為伊底帕斯情結反應了人性最基本的情況”. 真的嗎? 研究人性又不是文學教授的專利, 為甚麼別的學科不認為伊底帕斯情結反應了人性的基本機制? 我第一次聽到伊底帕斯情結的時候立刻就覺得這是全世界最胡扯的理論. 人有弒父的傾向嗎? Evidence 在哪裡? 下次問你的老師: 我們怎麼知道人有弒父的傾向? 這個結論是怎麼推演出來的? 有哪些研究報告指出人有弒父的傾向? 要是你不能確定人真的有弒父的傾向, 為甚麼你敢大膽的把這個沒有根據的理論運用在文學批評上?
這是我修文學課程的經驗中最感到不安的地方. 許多文學批評學者以擁有高等的知識論 (epistemology) 基礎自豪, 可是他們通常對於愚蠢的理論真的是一點防衛的能力都沒有. 我的觀察是, 許多文學系教授在知識論上的 sophistication, 跟以下幾種人很類似: 1. 宗教狂. 2. 相信陰謀論的人. 3. 相信神創論或是智慧設計論的人.
我觀察相信神創論的人很久了. 也許我對他們如此著迷的原因, 就是因為那些極右派的保守分子跟一些文學評論學者非常的像. 他們幾乎用同一種思考方式思考的.
精神分析是不是 valid 的工具, 可以用來幫助我們了解文學作品? 回答是的理由有幾種可能:
1. 因為別的領域專家 (如佛洛伊德, 心理學家, 法國人..等等) 說精神分析的正確性已經被證實了.
2. 精神分析不需要別的領域專家的證實. 也就是說文學批評家不需要別人的同意, 可以使用任何他們覺得有用的工具. 精神分析的價值在於它用在文學評論上很 insightful.
3. 精神分析反應了人性. 文學批評能夠確定這一點, 因為他們對人性有獨到的洞察力.
回答 2 的人請注意: 許多小女生天天討論占星術, 他們也以為用占星術討論感情生活很 insightful. 那不代表占星術是 valid 的理論. 若是有一種理論用在分析虛構的角色上很 insightful, 用在真的人身上卻沒有用, 那不是很奇怪嗎?
回答 3 的人一定是腦經不正常了. 有些作家也許對人性有獨到的洞察力. 大學教授通常沒有這種能力.
唯一值得深究的答案是 1.
[未完待續]
聰明人幹的笨事 (1)
十月 28, 2007
懷疑論者最有興趣的主題通常是: 為甚麼許多人會相信愚蠢的事? 外星人, 算命, 上古文明, 陰謀論,上帝…等等, 這些主題我都曾經花過一些時間找資料, 最後終於確定這些都是愚蠢的信仰. 不過我一直懶得寫文章討論這些主題, 原因是討論些蠢事的網站很多, 輪不到我寫. 而且我對另一個問題更是有興趣. 那就是: 為甚麼聰明人會相信愚蠢的事? 我從來沒有信過外星人或是上帝, 不過我曾經信過一些更荒謬的事, 例如所謂的文學批評與文化研究. 我曾經花了無數的時間想要了解這些時髦的學問. 我不但蠢到曾經相信法國人有深刻的思想, 我還蠢到幾乎修了一個文學的大學學位 (我在修最後一堂課時鐘於發現這整個學問都是 bullshit). 那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了, 不過我一有機會就會思考我當年的結論是不是正確的. 我打算有時間會寫一些文章記錄下來我覺得值得一提的東西. 在我的想像中, 許多大學生應該都有一種直覺, 那就是大多數的 “批判理論” 都是在放屁. 不過因為缺乏資訊, 沒有自信抱持懷疑的態度, 最後屈服在教授的高談闊論之下. 我希望我的 blog 有一天能夠幫助有 common sense 的學生看穿這些虛偽.
年輕人, 請聽聽我這過來人的忠告: 生命太短暫, 不該浪費在膚淺的狡辯之中. 要是你真的想學一點高深的東西, 數學是很好的學問, 很值得學.
曾經有一個文學教授給我讀一篇法國哲學家的訪談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 那個混帳就是有名的 Bruno Latour, 不過我不確定.) Latour 在訪談中毫不慚愧的宣稱他受過高等數學的訓練, 不斷的引用拓樸學與動態系統的術語討論時間的哲學概念. 我修過拓樸學與動態系統, 立刻就知道 latour 是在胡扯. 數學的語言是很精確的, 有些概念要是使用錯誤, 就是大學生也可以立刻看得出來, 不過我當時居然不敢斷言 Latour 是在放屁, 還不斷地幻想 Latour 發明了一整套新的數學. 這個故事我想起來, 有一兩個值得討論的事:
1. 為甚麼我當時沒有勇氣跟那個教授說這整篇文章都是胡扯?
2. 為甚麼專門讀這些文章的教授自己不知道那是胡扯? 拓樸學是大學部的課, 有 phd 學位的人 (儘管是文學的 phd) 對自己最少的要求應該就是能學會任何大學部水準的學問, 怎麼文學 phd 不先去修一堂拓樸?
3. 我的資質平庸, 想必不是第一個看穿這件事的人. 為什麼在人文學界胡扯不是一件醜聞?
真正讓我看穿我修的課是浪費時間的, 是 Alan Sokal 事件. Alan Sokal 事件也許以後在提. 先推薦一本好書. 請看下一篇.
更正 1: 我記錯了. 我讀的文章是 Michel Serres 的訪談. 胡扯的人是 Michel Serres. 不過訪問 Serres 的人是 Bruno Latour. 有關 Bruno Latour, 我跟念科學批評的專家問了一下, 他似乎是比較不會賣弄數學的人.
更正 2: 再次感謝讀者 Zulu 的留言, 我承認我對 Serres 的指控不明確而且可能過於武斷. 特此申明以免誤導讀者. 我不打算把這件事搞清楚, 不過若是有專家讀到這裡, 歡迎指教.
推薦: 用謊言打擊無知
十月 8, 2007
推薦這個 podcast: “Sciencetics: Fighting Ignorance with Lies”. 主題是批判偽科學. 通常打擊偽科學的網站強調: 1. 理性. 2. 不人身攻擊. 3. 證據. Sciencetics 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就是他 1. 常常不理性. 2. 常常用髒話攻擊相信偽科學的人 (還有他們的媽媽). 3. 發明許多不存在的 “證據”.
其實這個 postcast 的主持人是我的研究所同學 RL. RL 前幾年拿到博士學位後就到矽谷發展, 我已經好久沒跟他連絡了. 今天才知道他有自己的 podcast. RL 的許多嗜好之一, 就是模仿 gangsta rap 樂手裝強悍的 trash-talk. 很高興看到他把罵髒話污辱人 (跟他們的媽媽) 的專長用在打擊偽科學上.
我是個滿普通的正常人, 不過不知道怎麼我總是跟一些奇怪的人混在一起. 在我所認識的怪人之中, RL 算是最古怪的了. 他做的許多怪事之一, 最令人津津樂道的就是他大學學生證上的大頭照非常令人驚人: 他居然扮成海盜. 據說他花了不少工夫才說服學校他有權力這麼惡搞.
第三隻眼?
九月 27, 2007
我的朋友寄了這一篇文章給我, 主要的內容是猜測松果腺就是神祕的第三隻眼. 這篇文章的英文版比較詳細, 有列出參考文獻.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真的在看這些法輪功寫的東西, 不過還是簡短的評論一下. 文章主要討論 Lucas, R.J., et. al., Science, 284:505,1999 這一篇科學論文, 證明視網膜沒有感光體 (photoreceptor) 的老鼠, 松果腺裡的細胞活動仍然會受到光的影響. 法輪功出版品的作者因此認為這證明了沒有眼睛, 光訊號也能夠傳達到腦子裡, 因此松果腺可能是第三隻眼.
作者很明顯的刻意迴避原論文摘要的最後一句話: 要是把老鼠的眼睛摘除, 松果腺的光反應就停止了. Lucas et al. (1999) 寫的很清楚, 他們發現的光訊號是從視網膜來的, 怎麼被作者講成正好相反呢? 真是睜著眼說瞎話. 請注意, Lucas et al. 的老鼠沒有 rods 與 cones, 不過還有其他的細胞 (如 retinal ganglion cells). Lucas et al. 只是證明了除了 rod 與 cone 外, 視網膜裡還有其他的感光神經. 而且在 Lucas et al. 發表不久後, 這類的神經就被發現了, 如含有 melanopsin 的 ganglion cell.
這篇文章的結尾說: “這也就是許多神秘學家認為,松果體就是人類神秘的“第三眼”所在之處,他們認為可以透過靜心、冥想、練氣功、打坐等等,由體內的能量激發活絡了它的退化性之後,又可發揮功用,可以捕捉到肉眼所看不見的不可見光,不需經過瞳孔、水晶體、視神經等的傳導,直接在腦海中成像。” 第一句話是真的, 其他都是胡扯. 作者花了那麼多時間說明松果腺可以感光, 怎麼在結尾的時候突然松果腺就捕捉的是不可見光了呢? 而且感光跟成像是兩回事. 沒有光學結構 (如水晶體), 感光神經只能偵測周遭的平均亮度, 稱不上是我們平常所說的視覺.
再者, 用非眼睛的器官捕捉不可見光, 一點也不稀奇, 自然界有許多例子. 有些蛇類的皮膚細胞彎曲成類似眼睛的 pit, 可以捕捉紅外線, 而且訊號最後傳給負責處理視覺的 tectum (ie. 哺乳類動物的 superior colliculus), 可以說是貨真價實的第三隻眼, 不過沒有人會說響尾蛇有什麼神祕的超自然功能.
雜記: 易經與二進位
九月 26, 2007
昨天跟同學討論到易經. 有人說易經的掛像證明了中國人幾千年前就發明了二進位. 我覺得那是混淆了 binary 的意思. 陰陽的安排, 的確可以說是一種 binary code, 不過 binary code (二進位碼) 跟 binary arithmetic (二進位算術) 是兩回事. 西方的二進位算術, 重點是要能做計算. 乾掛加上兌掛等於哪一掛? 離掛減去震掛等於哪一掛? 沒有 operator 就沒有代數. 易經的 binary code 跟現代電腦的類似性只是一個膚淺的巧合, 沒有更深刻的意義.
前一陣子有本雜誌專文討論今日回教世界的科學, 提到回教國家有很多人強調現代科學早就寫在可蘭經裡面了. 那時我還心想: “好險我不是生在中東. 亞洲國家沒這種崇拜古書的事”. 網路上一查, 才知道崇拜易經的人很多哩. 幾年前有個美國人問我易經是怎麼回事, 我隨口說: “我也不知道. 那種古書大概是沒什麼人在看.” 原來我對自己的國家可真不了解, 下次不敢亂講了.
我有一個好點子! 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有人做過了.
網路上一查 “易經”, 就可以找到一堆網站宣稱中國人的祖先發明了電腦. 那有點太扯了, 不過這個點子可以發揮在科幻小說上. 大多數的 steampunk (蒸汽龐克) 小說都是設定在維多利亞時期, 也許可以寫一本 steampunk 小說, 設定在中國古代. 這種故事有很多種寫法, 有一可能, 就是假想中國數學家因為研究易經, 不但發明了二進位代數, 還發展出了完整的計算理論. 不過因為沒有工業革命, 中國學者只把它當作是一種哲學研究, 而沒有製造出電腦. 例如: 小說的主角可以是徐光啟, 他向利馬竇解釋 (小說中的) 易經. 徐光啟以為他是在用易經的邏輯解釋天地的運行, 不過現代的讀者可以完全聽得出來, 他其實是嚴格的證明了 universal turing machine 或是 P != NP 這類現代計算理論的定理. 小說的結局可以是利馬竇把這一套思想帶回歐洲, 因而製造出了電腦.
我只讀過一本 steampunk 小說: William Gibson 的 Difference Engine. 這本小說似乎是宣稱口交是法國人發明, 然後由妓女傳到英國的. 不之是真的還是假的.
中國的 James Randi
九月 21, 2007
感謝 BMF 提供這個 link, 介紹中國的司馬南. 據文章所說, 司馬南在中國揭發了不少偽科學, 而且提供獎金給可以證明特異功能的人, 看起來有機會成為中國的 James Randi. Wikipedia 有關 James Randi Educational Foundation 的條目有列出一些類似的獎金, 怎麼沒有列司馬南? 熟悉司馬南的人也許應該去 update 一下.
James Randi 是值得大書特書的人, 我有空再來談 Randi 的故事. 不過 BMF 提到台灣的神棍, 令我想到一個有趣的事啦! 美國的 Skeptical Inquirer 雜誌每期都有報導全世界各第跟懷疑論有關的事. 有一期的新聞居然跟台灣有關! 原來主題是在講相信靈界異象的李嗣涔, 當了台大校長. 那一篇文章還是一個台灣 (台大?) 的教授寫的. 很可惜我搬家的時候丟掉了一堆雜誌, 已經找不到那一期雜誌了. 台灣哪一個教授投稿給 Skeptical Inquirer 啊? 我滿想知道台灣怎麼會有這一號人物的. 要是有人知道是誰的話, 請務必告訴我一下.
好書: 懷疑的歷史
八月 28, 2007
推薦大家一本好書: Jennifer Michael Hecht 的 Doubt: A History. 這本龐大的書 (576 頁)探討世界歷史中各種懷疑論. 正如作者所說, 有許多書討論信仰的歷史, 不過好像沒有太多人花時間研究懷疑的歷史, 好像 “相信” 比 “不相信” 是更重要的歷史力量. 其實所有的文化都有懷疑論者. 希臘哲學家當然許多人都很熟, 不過本書許多章節討論印度哲學, 猶太哲學, 以及回教世界中的懷疑論者, 真是非常有趣.
我最有興趣的, 是討論漢朝哲學家王充的章節. 高中歷史課本有提到 “論衡”, 不過好像沒有提到 “論衡” 是在論什麼. 學問不精, 真是慚愧, 要等到在人在國外, 讀美國人寫的書, 才知道中國歷史上也有這種大鐵齒. 鐵齒的人在漢人社會裡好像不太受歡迎, 連在歷史課本裡都是草草帶過. 要是歷史課本或是國文課本裡有一兩篇 “論衡”, 也許我就不會對中國哲學那麼反感了.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我覺得王充的橫論有趣, 是因為有 Hecht 這本書提供比較文化的 context. 要是單獨在國文課本裡讀到王充, 我可能也是一點興趣也沒有.
我不知道 Jennifer Michael Hecht 在專業的歷史學家裡評價如何. 不過對於一個通俗讀者而言, 我覺得她的作品, 是大眾歷史書籍的一種新方向. “懷疑” 是一種態度, 不是一個特定的事件, 很少人寫這麼不明確東西的歷史. 她今年又出了一本新書, 討論歷史上對於 “幸福” (happiness) 的概念, 是如何演化的. 聽起來也是非常有趣的主題.
PS: 王充的英文翻譯是 Wang Chong. 用 google 搜尋時不要找到了 Wang Chong (黃鐘) - 英國的流行音樂團體. “Everybody have fun tonight” 應該大家都會唱, 就是 Wang Chong 的傑作.
Stanley Fish 討論無神論
六月 22, 2007
請看這裡. 我還以為像 Stanley Fish 這種有名的學者會寫出比較像樣一點的東西.
邪惡的德雷莎修女
三月 15, 2007
對這個世界有不正常幻想的人請不要看以下的 video 跟 link. 我自認是天生的犬儒. 不過自從我看過 Chartjee 醫生的網站後, 犬儒的程度立刻增加了 10 倍, 再也無法相信世界上有無私的人了. 德雷莎修女是本世紀最大的謊言. 求求大家不要再寫那些 “窮人的朋友”, “無私的聖人” 之類肉麻的話了. 國小學生: 要是你的老師要你些一篇有關德雷莎修女的報告, 請你寫 “她是一個騙子. 她不但騙過了大眾, 騙過了諾貝爾獎委員會, 還騙過了你 - 無知的老師. “
Video 裡看起來很機車的人是英國作家 Christopher Hitchens. 他寫了一本研究德雷莎修女的專書, 書名叫做 “傳教士體位: 德雷莎修女的理論與實作 (The Missionary Position: Mother Teresa in Theory and Practice)”. 他講了一句好話: “你所知道的德雷莎修女, 不是部份是假的. 而是全部都是假的.” 例如:
* 德雷莎修女所服務的印度城市, 加爾各答 (Calcutta) 簡直是人間地獄: 其實不然. 加爾各答是現代化的大城市. 大部分報導德雷莎修女的文章都誇大了加爾各答窮苦的程度.
* 德雷莎修女把她的一生奉獻給加爾各答: 不然. 德雷莎修女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梵諦岡, 或是訪問其他的國家. 她很少在加爾各答.
* 德雷莎修女的慈善組織幫助了無數的窮苦人: 不然. 儘管德雷莎修女收到大量的捐款, 這些錢很少用在窮人身上. Chartjee 寫的書 (Mother Teresa: The Final Verdict) 詳細的列出印度幾十年來的重大災害. 德雷莎修女的組織幾乎完全沒有過問. 德雷莎修女在接受訪問時提到她所經營的孤兒院, 收容所…等等. 這些機構常常是修女信口開河編造出來的. 其實完全不存在.
* 那那些捐款都到哪裡去了? 沒有人知道, 因為德雷莎修女的教會是全印度唯一不公開帳目的慈善機構. 許多錢毫無疑問, 很多是用在擴充教會上. 德雷莎修女的療養院沒有救護車, 她的修女卻有專車參加禱告會. 許多捐款給德雷莎修女的人以為他們捐的錢是用來購買醫療設備, 整建醫院, 或是雇用醫生, 其實不然. 儘管是在修女名聲最高漲的時候, 她的療養院仍然在使用最不專業的設備.
* 德雷莎修女是無私的人道主義者: 正好相反. 她是偏執而且殘酷的基本教義派. 德雷莎修女對於 “痛苦” 有一種不健康的崇拜, 她認為受苦是讓人接近最直接上帝的途徑. 因此, 她所經營的 “療養院” 不是用來治療窮苦的人, 而是讓他們痛苦的死亡的場所. 德雷莎修女的療養院沒有任何現代化的醫療設備. 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是沒有受過醫療訓練的修女, 她們使用沒有消毒的針筒, 不使用任何止痛藥, 也不打算治好任何人. 因為修女禁止使用止痛藥, 許多病人都是在最痛苦的情況下死亡. 德雷莎修女唯一在乎的事是, 是傳教. 她常常在違反病人的意願之下幫回教徒施洗. Chatterjee 醫生的書詳細的描述了儘管在生死攸關的場合, 德雷莎修女也不願讓病人住她的療養院.
* 德雷莎修女擁有無上的智慧: 德雷莎修女活在想像的世界裡, 與現實脫節. 她強力反對墮胎, 反對節育, 頑固的程度只能用用愚蠢一詞形容.
* 德雷莎修女施展神蹟, 因而被天主教會封為聖人: 所謂的神蹟後來都被證實是偽造的.
Link: Aroup Chatterjee 醫生的網站. 請不要錯過: 給德雷莎修女的公開信.
電視影集 Bullshit:
以下是德雷莎修女一些不為人所知的故事:
* 德雷莎修女跟一個臨死的癌症患者說: 你受的痛苦就像是耶穌基督受難時忍受的痛苦. 這麼說來, 你的痛苦, 其實是耶穌再親你. 癌症患者回答說: 我求求你告訴祂, 請牠不要再親我了.
* 德雷莎修女榮獲諾貝爾獎. 不過沒有人敢問, 她對和平有什麼貢獻? 她自己很明顯對於 “和平” 有一種奇怪的看法, 因為她領獎致詞居然說: “和平最大的敵人是墮胎”. 你能想像嗎? 如此愚蠢的發言居然沒有人抗議.
* 德雷莎修女年老, 病魔纏身時, 她居然認為這是受到魔鬼的附身, 請求梵諦岡的法師給她驅魔.
* 德雷莎修女得到諾貝爾獎後, 有一些記者到印度的 加爾各答去採訪當地的貧民, 希望能聽到一些有關修女的小故事. 其中有一個流浪漢是這麼回答的: 喔. 德雷莎修女得了諾貝爾獎喔? 那可真是我們加爾各答的榮幸. 我聽說她在世界上別的國家做了不少好事. 希望她也能在丘爾各達照顧一下我們這些窮人.
NOTES: Penn Jillette 跟 Christopher Hitchens 都是政治色彩明顯的人, 不過不要因此就認為這些反德雷莎修女的言論是左派, 或是右派的陰謀. Chatterjee 醫生是印度丘爾各達長大的印度人, 沒有政治色彩. Video 最後一段是訪問德雷莎修女組織中的修女, 她講的話也是有很高的可性度.
全世界最多無神論者的國家是….
三月 11, 2007
全世界最多無神論者的國家是….越南. 第二名是日本.
全世界最少無神論者的國家是….美國. 倒數第二名的國家是葡萄牙.
台灣無神論者的比例是: 24%
中國無神論者的比例是: 8%
詳情請看 http://swivel.com/graphs/show/8244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