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家蟹的故事

Richard Dawkins 的新書 The Greatest Show on Earth 在美國還沒出版, 我就已經買到英國的版本了. 有關人工育種的那一章令我想起小時候看 Carl Sagan 的電視影集 Cosmos 裡有關平家蟹的故事. 這個故事令我印象非常深刻:

平家蟹 (Heikegani) 是一種日本螃蟹. 他們的殼看起來非常像威武的日本武士. 民間故事說這是戰敗投海自盡的武士變的. 生物學家 Julian Huxley 在五零年代第一次看到平家蟹時覺得不可思議, 因而提出了一個理論. 他認為這種螃蟹本來只是稍微有點像人臉, 日本漁民因為受到神話故事的影響, 要是補到這種螃蟹, 不敢吃他們, 就把他們放回海中. 久而久之因為人擇, 平家蟹看起來越來越像武士. 這跟園藝家配種造型特殊的蘭花是同樣的原理.

Carl Sagan 這麼強調懷疑思考的人都無法抵這個故事的魅力. 這個故事雖然美, 但有幾個問題:

1. 平家蟹比起其他相關的物種, 真的特別像日本武士的臉嗎? 你要是在網路上找平家蟹的照片, 會發現怎麼找都是那幾張特別像武士臉的照片. 要是沒有大量的照片參考, 我不是真的相信平家蟹跟武士臉的相似性大到需要一個特別理論來解釋. 心理學研究發現人天生就對臉特別敏感 (人腦裡有專門的系統用來偵測人臉), 而且很容易把不是臉的東西看成臉. 這是演化造成的 bias. 所有跟人臉有關的現象, 都要特別小心.

2. 要是理論是正確的, 漁民應該要注意到螃蟹越來越像武士的臉. 這一點應該要查證.

3. 最重要的是應該可以找到化石, 驗證這個物種本來比較不像武士臉.

其實這個理論是不必要的. Wikipedia 引用的文章 (J. W. Martin 寫的 The Samurai Crab) 解釋日本漁民根本不吃這種螃蟹, 人擇的壓力應該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