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yridine

我不喜歡寫介紹性的文章, 因為網路上這方面的文章不但很多, 而且品質很高. 有關演化的文章有許多是專門的科學家執筆. 我的專長跟演化與分子生物一點關係都沒有, 怎麼說都輪不到我來寫這方面的文章. 不過今天跟好朋友共進午餐, 才發現就算是念科學的研究生也不見得知道分子生物學提供了許多強而有力的證據, 支持演化論. 因此我決定寫一篇短文跟大家分享一件我覺得所有現代人都應該知道的事. 先強調, 我要討論的不是什麼先進的研究. 隨便找一本大學部的教科書都能找到這方面詳細的資料. 念分子生物的專家, 要是我的解釋有不正確的地方請不吝指正.

人類跟其他的靈長類動物有共同的祖先, 這是完全不容置疑的事. 這裡只提出一件證據. 有一種病毒, 叫做 retrovirus (喜歡 X-Files 的人應該都聽過 Scully 討論 retrovirus), 比普通的病毒還厲害, 他們有能力把自己的基因寫入宿主的基因組內, 有點像電腦病毒能夠把自己寫入宿主的硬碟裡. Retrovirus 寫入宿主的基因組時, 是隨機的找一段 DNA 插入. 人類的基因組跟猿猴的基因組, 有幾個同樣的 retrovirus, 出現在完全同樣的地方. 唯一合理的解釋, 就是人類跟猿猴共同的祖先, 曾經被這些 retrovirus 攻擊.

人類與黑猩猩有大致相同的基因組, 這已經是很強力的證明了. 不過有些創造論者認為這只證明了製造人類的元件, 與製造黑猩猩的元件, 大致相同, 不見得證明了人類與黑猩猩有共同的祖先. 其實人類的基因組有許多部份是受到病毒攻擊的遺跡. 若人類是上帝設計的, 為什麼祂會在我們的基因組裡放入病毒, 而且把病毒放在跟黑猩猩基因組同樣的地方? 神創論者常常用 “原罪” 解釋人類在生理學或是解剖學上的缺點. 不過要是病毒是亞當夏娃被驅出伊甸園後才出現的, 為什麼同樣的病毒出現在猿猴的身上? 難道猿猴也有原罪?

人類的基因組有許多類似 retrovirus 這種奇怪的東西. 除了病毒以外, 還有transporson (有點像是被馴化的病毒). 這些都提供了強而有力的演化證據. 想要深入了解這些主題的人請讀這篇文章. 懶得讀書的人可以聽 Evolution 101 podcast, 有三集專門討論演化的分子證據. 這方面的知識, 最近還有一本科普書籍可以參考: The Making of the Fittest: DNA and the Ultimate Record of Evolution (by Sean B. Carrol).

talkorigins.org 可能是除了 wikipedia 以外最了不起的網路資源. 所有有關演化的問題都有詳細的解說. 想要深入了解演化的人只要拜訪這個網站就可以成為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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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相信 “真正” 的科學家都懷疑演化. 這是百分之百的錯誤. 近二十年, 演化論不但不是面臨危機的理論, 反而是因為分子生物學而走進了黃金時期. 美國所謂的 intelligence design (智慧創造論) 學者很容易唬過一般人, 因為他們使用大量的科學術語, 有些有博士學位,有些甚至是一流大學的教授. 其實他們完全是因為宗教的理由反對演化論, 而不是因為科學證據. 這非常容易驗證, 只要到 scholar.google.com 查 Michael Behe, William Dembski, Jonathan Wells 這些人在科學期刊上發表文章的記錄, 就可以知道他們寫的書完全通不過科學期刊 peer review 的考驗. Intelligent Design 要是真的是科學, 應該要發表論文才對. 目前他們只有一篇論文發表在很冷門的科學期刊上. 有關演化的科學論文, 每週的發表都過百.

美國智慧創造論的大本營是 Discovery Institute. Discovery Institute 的經費幾乎完全是來自宗教界, 他們的研究員在就職前要先宣誓堅信上帝. Discovery Institute 不是研究機構, 沒有實驗室, 也不從事任何實驗. 他們在這十年內發表了許多批評演化論的書, 這些書幾乎完全沒有真正的科學. pandasthumbs.org 有詳細的評論, 鉅細靡遺的挑出所有的錯誤. 相信智慧創造論是真正的科學的人, 請先讀 pandasthumbs.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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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covery Institute 不是科學研究機構, 而是智囊團. 也就是說他們的目的是透過政治遊說的方法影響大眾政策. Discovery Institute 有名的 Wedge 計畫, 其中之一就是希望美國公立學校能夠在生物課教授創世紀裡所描述的創造論. 為了迴避美國憲法政教分離的原則, Discovery Institute 宣稱智慧創造論不是宗教, 而是科學, 因此不授政教分離的限制.

這個策略在兩年前的 Dover 審判大大受挫. 賓州 Dover 市的家長因為不滿學校教育委員會選用的生物課教科書而控告學校. 審判的結果是智慧創造論只是經過掩飾後的神創論, 不是真的科學, 因此不能在生物課教授. Discovery Institute 宣稱做出判決的法官是激進的自由派份子, 判決不公正. 其實法官是保守的基督徒, 而且還是布希總通親自任命. Dover 審判的精彩片段有:

1. 科學家提出演化論的證據充足, 智慧創造論者完全沒有科學理論, 智慧創造論最著名的理論家 Michael Behe 在交叉訊問時坦承他對演化的科學文獻了解非常有限, 他也坦承他所提出的許多數據 (如突變的機率) 不正確, 是刻意隱藏真相.

2. 智慧創造論的教科書, Of Panda and People, 其實原來是神創論教科書. 作者只是把所有 creation 這個字眼出現的地方用 intelligent design 代替. 這證明了 intelligent design 跟 creationism 沒有太大的差別.

3. 基督教徒為了達成他們的目標, 不惜說謊. 他們強調基督徒有高尚的道德感, 不過行為卻遠比不上當場的無神論者. 法官幾度因為基督徒做偽證而發火.

當然 Dover 判決只是一個判例, 未來還是有學校會想要把宗教帶入科學課堂. 不過我相信達成這個目標的難度已經比以前高得多. 目前智慧創造論者似乎還沒有找到新策略.

我的感想是美國果然是清教徒建的國家. 他們的基本教義派真是令人害怕. 還好全世界大部分的國家都沒有這種問題. 聖經裡我最喜歡的一句話, 就是: 真理會讓你得到自由. 也許那些人應該好好思考一下這句話. 正確的觀念是演化論跟上帝並不違背. 演化只是上帝的工具罷了. 基督徒只要放棄堅用字面的意義解釋聖經, 就可以得到自由.